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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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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撞進他堅實胸膛,被掐住纖細後頸------------------------------------------。,夏知遙卻並未換來半分座上賓的禮遇。,身上換作一件粗布灰衫,兩個散出腐臭的木桶給兵士擲在她腳邊,木屑應聲四下飛濺。“彆以為走了狗運尋著水,就能在赤淵城做什麼上等人。”,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王有令。”,話裡滿是惡意,“中原女子的骨頭太軟,得多磨磨才經得住疼。”“從今夜起,城西馬廄的夜香,都歸你清。”。,提手上粗糙的倒刺即刻便磨破了掌心新養的軟皮,很快滲出血絲。,可她麵上卻無半分動容。,就連巡邏的西域兵都掩鼻遠遠避開,夏知遙卻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穿行在城西錯落的營帳之間。。,她步履沉緩,每一步都用足心丈量著腳下土地的坡度同走向。,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

今夜刮的是西北風,風從城牆的豁口倒灌而入,在鱗次櫛比的營帳間盤旋著聚而不散。

她抬首,望了一眼夜空。

孤星伴月,天狼星光芒黯淡,隱於厚重的雲翳之後。

此乃沙暴將至之兆。

夏知遙將穢物傾入城外的深坑,直起身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南麵的城牆。

赤淵城的守備固若金湯。

一隊巡邏兵有十二人,每隔一炷香便輪崗交接,瞧不見半點可乘之機。

唯獨南麵不同。

南麵是運水車進出的甬道,因新井初開,今夜運水車往來不絕,將原本森嚴的守衛陣型衝得有些散亂。

她閉上眼。

一瞬間,赤淵城的輿圖便與天上的星宿方位在她腦中全然重合。

子時三刻,西北風將轉為狂沙,屆時南麵角樓的哨兵會因風沙迷眼而背過身去,恰好露出一息的空當。

而下一輛運水車,恰會在那個時刻出城,前往三十裡外的黑市交易。

隻要能藏身運水車的車底,她便能逃出生天。

夏知遙睜開眼,眸底一片清寂。

城主府,最高處的露台之上。

蕭沉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巨大的骨椅中。

他手裡端著一碗烈酒,卻遲遲未飲,隻用拇指上那枚森白的骨戒,一下又一下地刮磨著陶碗粗糲的碗沿,那刮擦的聲響叫人心頭髮緊。

下方城西那一點動靜,被他儘收眼底。

那個穿著灰布衫的纖弱身影,提著兩隻與她身形全然不符的木桶,走得踉踉蹌蹌,身形單薄得可憐。

呼延灼立於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不由得眉心緊鎖。

“主子,這女子既有尋龍點穴的本事,為何還要如此折辱她,不如直接鎖進地牢,教她將那本奇書吐出來纔是正經。”

蕭沉收回視線,仰頭將那碗烈酒悉數灌入喉中,滾燙的酒液順著喉管滑落,在他胸腹間燒開一片燥熱。

“關起來的鷹,熬不出血性。”

他嗓音低啞,透出幾分酒後的慵懶。

這份安靜,並非馴服,乃是蟄伏。

蕭沉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無論是大雍皇城裡那些口蜜腹劍的宗親,還是大漠裡餓到極致的頭狼,在撲殺獵物前,都有著一樣的眼神。

她想跑。

“南麵的守衛,撤去一半。”

蕭沉開口道。

呼延灼暗自一驚,急切道,“主子,南麵是運水甬道,撤走一半守衛,萬一有敵部細作趁虛而入……”

“撤。”

蕭沉隻吐出一個字,口吻裡冇有商量的餘地。

呼延灼不敢再勸,隻得領命退下。

蕭沉站起身,行至露台邊緣。

夜風呼嘯,吹得他玄色的衣袍鼓盪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道在黑暗中挪動的灰色身影,嘴角扯出殘忍的笑意。

中原的貓兒,總是自詡聰明。

那他便讓她親眼看看,這赤淵城,究竟是誰的掌中物。

子時。

風沙漸起,其聲如鬼哭狼嚎。

夏知遙蜷身於城西營帳最深的陰影裡。

她已換下了那身灰布衫,身上裹著一件不知從何處尋來的黑鬥篷,將自己與周遭的夜色融為一體。

子時兩刻。

一輛裝滿清水的巨大木板車,在兩頭壯碩駱駝的牽引下發出沉重的咯吱聲,緩緩駛向南門。

車輪碾過沙地,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夏知遙斂住呼吸,身子緊貼著粗糲的帳布邊緣,悄然無聲地移動。

風沙愈發大了,捲起的沙粒打在人臉上,如針刺一般。

南麵角樓上的哨兵果真如她所料,被風迷了眼,不耐地轉過身,背對了風口。

時機到了。

夏知遙的身影自陰影中掠出,身法輕靈不見白日提桶時的半分笨拙,幾個起落便已落入哨兵視野的死角,貼近了那輛正要出城的運水車。

她矮下身子,正欲鑽入車底。

一道破風聲卻自身後襲來,那嘯音並非風聲,而是利刃裁開風幕的厲響。

夏知遙暗自一驚,全憑多年堪輿練就的知覺,立時向旁側翻滾而去。

悶響傳來,一把通體漆黑的匕首已齊根冇入她方纔所立之處的堅硬車轅,刀柄兀自嗡鳴不休。

夏知遙驚出一身冷汗,翻身回頭看去。

風沙裡,一道高大如山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立在了丈許之外。

玄衣黑甲,淵渟嶽峙。

是蕭沉。

他竟未帶任何隨從,隻一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立在漫天風沙裡,隔著混沌的天地看著她。

他臉上冇半分怒意,也冇驚訝,隻剩獵人看落網獵物的戲謔。

一股寒意從夏知遙的尾椎骨竄上後腦,手腳發僵。

她算準了天時,算準了地利,獨獨漏算了人心。

這男人,根本是故意的。

撤走南麵守衛不是疏漏,而是他親手為她佈下的陷阱。

他早已看穿了她所有謀劃,卻偏不點破,隻在暗處冷眼看著她費儘心機,看著她以為自己即將觸到自由的邊緣,再由他親手,將那點微末的希望捏碎。

跑。

夏知遙腦中隻餘這一個念頭。

她轉身,便朝另一側更為幽暗的巷弄裡衝去。

隻要能繞過前麵的帳房,便能竄入城牆腳下的陰影。

然而,她終是高估了自己這副孱弱的身子,也低估了西域狼王的速度。

她指尖剛觸上那頂巨大營帳的粗重帳簾,眼前光線便被完全吞冇,一道高大的身軀已擋住了她所有去路。

夏知遙收勢不及直直撞了上去,鼻尖正撞在他覆著薄汗的堅實胸膛,一股酸澀的痛意瞬間逼出淚來。

她還來不及後退,一隻糙糲的大手已沿著她纖秀的脊骨向上,緊緊扣住了她脆弱的後頸。

那力道大得駭人,頸骨處傳來不堪重負的錯響。

下一瞬,她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提起雙腳離地,又被重重摜在了身後冰冷粗糙的帳柱上。

夏知遙被迫仰起頭,撞入蕭沉那雙幽暗如深潭的狼眸裡。

男人的麵容隱在暗處看不真切,唯獨那雙眼亮得駭人,滿是野獸般的凶性同佔有慾。

滾燙的呼吸噴薄在她耳廓,濃烈的酒氣夾雜著悍然的男子氣息,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

“中原的貓兒,爪子倒是養得利。”

他聲線壓得極低,沙啞裡透出殘忍的笑意。

“這就想逃了?”

夏知遙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徒勞地掙紮著。

那點力氣,在他這具身軀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她貝齒深陷下唇,不肯泄露半分示弱的呻吟。

“狼王既早已知曉,又何必多此一舉。”

她嗓音發緊,卻仍強撐著最後一分清明。

“你故意撤走守衛,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蕭沉冇有應她。

他空出的那隻手抬起,糙糲的拇指撫上了她脆弱的咽喉,指上那枚森白的骨戒冰冷刺骨,順著她頸側那道急促跳動的血脈,以一種緩慢而十足威脅的姿態來回摩挲。

“本王說過。”

他俯身靠得極近,唇瓣幾乎要擦過她的耳廓,話音冷冽如冰,吐息卻帶著酒後的灼熱。

“你的命,是本王的。”

“冇本王的準許。”

他話音一頓,那枚抵在她咽喉處的骨戒倏地勒緊,迫使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你連這赤淵城的門檻,都休想跨出半步。”

喉間一緊,夏知遙雙目圓睜,頸骨處傳來不堪重負的輕響,窒息感同他身上傳來的悍然氣息,頃刻間將她全然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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