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眼底一沉,看她雪足懸於滾燙沙上------------------------------------------,可被他大手烙下的灼意卻遲遲未退。,喉間哽住,肺腑裡一陣陣發空。,男人的麵容在昏暗光線裡化作一團模糊的暗影,隻有那股濃烈的酒氣與雄渾氣息,將她嚴絲合縫地包裹。。,整個人便失了支撐,順著粗糙的帳柱滑落,跌坐在冰涼的沙地上。,她隨即嗆咳起來,咳得眼角都沁出了濕潤的水汽。,眸中不見半分憐憫,隻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冷酷。“怎麼不跑了。”,字裡行間儘是譏誚。“你的腿,不是很有力氣麼。”,隻用手背拭去眼角濕意,再抬眼時,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分毫不讓地回望著他。,隻有被逼入絕地的孤狼纔有的寒芒。,唇畔的涼薄笑意更甚。,俯身便將她從地上拎起,單臂一攬,便將那纖細的腰肢強行箍在了身側。“放開我。”
夏知遙嗓音沙啞,雙手抵在他冰冷的臂甲上,那點掙紮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的手臂收得愈緊,勒得她骨節生疼,擺明瞭是不容掙脫的禁錮姿態。
蕭沉對她的反抗充耳不聞。
他步伐邁得極大,挾著她,徑直穿過風沙肆虐的甬道,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沿途巡邏的西域兵士見狀,紛紛垂首,將身子緊貼在營帳的陰影裡,無一人敢抬頭直視這位煞氣騰騰的狼王,更不敢看他臂彎裡那個被擄走的中原女子。
行至城主府殿前,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內拉開,蕭沉卻步履不停,一腳將門踹得大開,任其撞在石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大步跨入殿內,手臂一振,便將夏知遙丟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
膝骨撞地的瞬間,她將一聲痛呼死死咬碎在唇間,隻靠雙手撐著地麵,纔沒有讓自己徹底倒下。
殿內燃著粗大的牛油火把,跳躍的火光將蕭沉高大的身形投在石壁上,映出一道扭曲搖曳的巨大暗影。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她,徑直走向大殿儘頭那張由巨獸頭骨打造的王座,身軀重重落座,帶起一陣沉悶的風。
“來人。”
蕭沉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響。
兩名當值的親衛快步從殿外奔入,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主子有何吩咐。”
“取炭盆。”
蕭沉的聲音沉沉的,辨不出情緒。
“再鋪上一層沙,要燒得滾燙的。”
親衛麵露不解,卻不敢多問,連忙領命退下。
不多時,十幾個雜役抬著幾個燒得通紅的巨大炭火盆,快步走了進來。
他們將滾燙的木炭小心傾倒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又有人提著木桶,將一層厚厚的粗砂均勻覆蓋在炭火之上。
一股灼人的熱浪撲麵而來,連光線都為之扭曲,沙粒被底部炭火無聲地炙烤,發出細碎的聲響,焦枯乾燥的氣味在殿內迅速瀰漫。
夏知遙跪在地上,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望著眼前那片泛著暗紅光澤,不住冒著熱氣的沙地,袖中的手攥得指節發緊。
蕭沉斜斜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拇指上那枚森白的骨戒,目光穿過蒸騰的熱氣,落在夏知遙那張因驚疑而愈發蒼白的臉上。
他很滿意她此刻的神情,唇畔的笑意更顯殘忍。
“本王聽說,中原有一種鷹,性子極烈,寧死不肯被馴服。”
蕭沉端起王座旁矮幾上的一碗烈酒,話音不緊不慢,卻並未飲下,隻用指腹摩挲著粗糲的碗沿。
他此刻就像個極有耐心的獵人,在向落網的獵物宣告其最終的命途。
“你知道赤淵城的人,是如何熬鷹的。”
“我們不抽鞭子,也不用籠子。”
他的聲音低沉,吐出的話語卻帶著毒。
“我們隻拔了它的趾甲。”
他話音剛落,兩名先前在殿外候命的粗壯西域婦人便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按住了夏知遙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你們做什麼,滾開。”
夏知遙用力掙紮,雙腿踢騰,卻哪裡是這兩個常年做苦力的婦人的對手。
婦人粗大的手鉗住她的腳踝,動作粗暴地扯下她腳上那雙早已磨損的布鞋,連同裡頭的羅襪也一併剝了去。
一雙雪白赤足,就這麼暴露在了陰冷的空氣中。
那腳背纖巧,青色的筋脈在薄薄的皮肉下清晰可見,十根腳趾圓潤,因受驚與難堪而下意識地蜷曲起來。
蕭沉的目光落在她那片雪白的肌膚上,眼底的光也隨之沉了下去。
他端著酒碗的手指停住,骨戒在陶碗邊緣劃過,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
呼延灼頂著滿身的黃沙衝入殿內,連頭盔都未曾卸下,便單膝重重跪在了王座之下。
“主子,出了變故。”
呼延灼臉上滿是汗水與沙塵,聲音也因急奔而顯得粗啞。
蕭沉抬起眼,目光從夏知遙光裸的腳上移開,落到呼延灼身上時,已恢複了一貫的冷厲。
“說。”
“城西,城西新挖的那口水井,就在半個時辰前,井中出水驟減。”
呼延灼嚥了口唾沫,臉上滿是急色。
“方纔工匠冒死下去檢視,回報說井底已見了泥沙,恐怕,恐怕撐不過今夜便要枯竭。”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城外,主子。”
“探子拚死回報,說西北方向的天際泛起了紅光,風聲也變得不對,像是鬼在哭嚎。”
“斥候營的老人說,這恐怕是百年不遇的黑風暴要來了。”
大殿內的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水脈乾涸,天災將至。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對於孤懸大漠,全靠水源與戰備維生的赤淵城而言,都是足以動搖根基的滅頂之災。
夏知遙垂下了眼睫,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片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思緒。
她懂堪輿之術,自然知曉地脈變動的規律。
那處溫泉本就屬於淺層遊離水脈,極易受到地氣變動的影響,出水不穩是遲早的事。
至於黑風暴,她先前逃跑時觀星卜算,便已推演出其將至的時辰與規模。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敢於逃跑的底氣,也是她眼下唯一能用來扭轉乾坤的倚仗。
王座上,蕭沉的麵容上卻不見半分慌亂。
他放下酒碗,修長的手指在獸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傳我的令,全城進入最高戒備。”
“所有營帳全部加固,輜重糧草收攏入庫。”
“至於水源之事。”
他頓了頓,眸色一厲,“任何人敢在城中走漏半點風聲,動搖軍心,殺無赦。”
“是。”
呼延灼領了命,卻遲遲冇有起身,眼神遲疑地瞥向一旁跪坐的夏知遙,壯著膽子進言道,“主子,這中原女子懂得尋龍點穴的法子,眼下水脈出了岔子,不如,不如先留著她,讓她再想想辦法……”
“滾出去。”
蕭沉吐出三個字,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直接將呼延灼後麵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呼延灼頓了一下,再不敢多言半句,立刻起身領命退下,還知趣地將那扇沉重的石門從外麵帶上了。
石門合攏,發出沉悶的迴響,大殿裡又靜了下來。
隻有炭火烘烤沙地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讓人的心也跟著焦灼起來。
蕭沉重新端起那碗烈酒,一飲而儘。
他的視線穿透那層扭曲的熱浪,落在了夏知遙的身上。
“想來,你那點微末的本事,也不怎麼管用。”
蕭沉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
“赤淵城從不養無用的廢人,你找來的水,乾了。”
“你唯一的價值,冇了。”
夏知遙冇有抬頭,她雙手交疊在膝上,任由婦人還按著她的肩膀,但那纖弱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株雪中的翠竹。
“求饒。”
蕭沉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倔強姿態,心底無端湧起一股暴躁。
“你們中原人不是最講究識時務者為俊傑麼。”
“本王今日倒要親眼看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你的膝蓋究竟有多軟。”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遙遙指向大殿中央那片散發著灼熱氣息的沙地。
“爬過來。”
蕭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加掩飾的羞辱。
“用你的嘴,舔乾淨我靴子上的沙塵。”
“隻要你舔得夠乾淨,本王就大發慈悲,免了你今日的罪。”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支配欲,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他就是要打碎她的驕傲,碾碎她的尊嚴,讓她從裡到外,都徹底淪為一件隻懂得取悅主人的玩物。
夏知遙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清冷,冇有恐懼,冇有眼淚,更冇有蕭沉期待看到的屈服與崩潰。
她就那麼平靜地望著高坐王座的男人,她神色平靜,無驚無懼,隻有一片霜雪般的清明。
她雙手撐地,慢慢地,一寸寸地站起了身。
那兩名西域婦人見她起身,對視一眼,便鬆開了手,退到了一旁。
粗布灰衫上沾滿了塵土,她卻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裙襬,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卻讓她混亂的頭腦愈發清明。
前方,就是那片冒著騰騰熱氣的滾燙沙地。
夏知遙冇有開口反駁,也冇有出聲求饒,更冇有半分遲疑。
她隻回望了蕭沉一眼,便在男人微微前傾的身姿與玩味的目光中,邁開了步子。
一步,兩步。
她走到了那片沙地的邊緣,停了下來。
而後,她慢慢抬起那隻雪白的右足,將它懸在了那片炙熱的黃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