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灼熱呼吸噴灑耳畔,指尖勾腰間銀鈴------------------------------------------,徑直將夏知遙拎起,擲上了光禿的馬背。,堅硬的馬脊骨硌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攪,喉嚨裡很快泛起一股腥甜。,身體隨著馬匹的每次顛簸,都狠狠撞在滾燙的馬腹。,烈日炙烤著她的肌膚,痛楚灼心。,硬生生將那幾欲脫口的悶哼咽回了腹中。,反而在顛簸的縫隙裡,竭力調勻著自己的呼吸。,她闔上了雙目。,被她強行摒棄在感知之外。,開始在她的腦海中緩緩鋪陳開來。,脈隨山行。《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的總綱所在。,她卻能洞悉沙海之下奔騰不息的地脈走向。,確是一處死地,活人久居其中必會折損陽壽。,一股微弱卻綿長的生氣,從地底深處冉冉升騰。,蜿蜒綿長,正是一道蟄伏於沙海之下的龍脈。
龍脈儘頭,必有活水。
夏知遙心頭一震。
不凍泉。
定然是那傳說中養活了赤淵城數十萬軍民的不凍泉。
她強忍著周身的痠痛,將沿途每一處地形的走向,每一座沙丘的形態,都清晰烙印在腦海裡。
這些,皆是她日後安身立命的籌碼。
不知行進了多久,馬速終於緩了下來。
濃烈的鐵鏽氣與血腥氣,夾雜著一股凜冽水汽鑽入鼻息。
赤淵城到了。
她被人從馬背上扯下,扔在粗糲的沙地上。
甫一抬首,一股混雜著血與鐵的凶煞之氣便迎麵撞來。
城牆呈現出一種黑紅的顏色,是用無數生靈的鮮血混著黑鐵礦渣夯築而成。
高聳的城樓上懸著巨大的風乾狼頭,黑洞洞的眼眶俯瞰著城外,透出原始的蠻荒與壓迫。
“帶進去,洗乾淨。”
蕭沉翻身下馬,聲線平沉,字字有力。
他並未垂眸看她一眼,便徑直走向那座宏偉的城主府。
兩個體格壯碩的西域婢女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著她,往一處偏僻營帳行去。
那個金髮婢女看她時,目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嫉恨與鄙夷。
夏知遙看她神色,便知這位大約是此地頭狼的某個愛慕者。
冇有熱水,也無問詢。
一桶冰冷的井水兜頭澆下,凍得她遍體生寒,腕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那破敗的羅裙被生生撕開,黏在血肉上的布料扯下她一層皮肉。
劇痛令她指節收緊,麵上卻未起波瀾。
她隻垂著眼,任由那兩個婢女用粗糙的絲瓜瓤擦拭她的身子。
那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她這身江南養出的細皮嫩肉生生搓掉一層。
她清楚,這是下馬威。
這是要將她從大雍世家貴女的身份裡剝離出來,教她認清自己如今隻是個玩物。
正當她以為折磨將儘,那金髮婢女抓起一把粗沙混著水,走到她跟前,陰冷地笑了起來。
“中原的皮子太滑,存不住男人的魂兒,”婢女的嗓音壓得極低,話語間的惡意滿溢而出,“得用沙子磨粗了,纔好伺候王。”
夏知遙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眼瞳裡尋不見恐懼,也覓不到憤怒,隻剩一片死水般的幽寒。
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金髮婢女冇來由地心頭一跳,後麵的話也堵在了喉間。
清洗完畢,一套嶄新的衣物被扔在她麵前。
那是一套西域舞孃的服飾。
赤紅色的抹胸僅能遮住心口,腰間綴滿細碎的銀鈴,下身是一條薄紗長褲,連腿根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這等蔽體不及寸縷的衣物,在大雍,即便是青樓女子都羞於上身。
“穿上。”
那金髮婢女的語氣愈發不善。
“王今晚要見你。”
夏知遙的目光在那套衣服上停頓了一瞬,隨即默然拿起,穿在了身上。
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串清脆又帶著屈辱的聲響。
銅鏡中映出的少女,烏髮如瀑,襯得一身肌膚愈發雪白。
那張清麗的麵容,配上這身妖冶的紅衣,生出一種搖搖欲墜的淒豔之美。
唯獨那雙眼,依舊清冷如初。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這身皮囊,是她眼下活下去的本錢。
想要報仇,想要活下去,就得先保住它。
至於貞潔,禮教,在活命二字麵前,皆可拋卻。
帳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沉重而平穩,踏得人心頭髮緊。
簾帳被人掀開。
蕭沉帶著一身風沙與血氣大步而入。
他應當是剛從練兵場回來,玄色勁裝的袖口還卷著,露出古銅色的小臂,肌肉塊壘分明,蘊藏著驚人的力道。
帳內的兩個婢女立刻垂首躬身,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那金髮婢女退下時,怨毒的目光在她身上剮過一刀。
蕭沉的目光掃來,帶著審視獵物般的冷意,直直落在夏知遙身上。
當看清她身上的舞娘服飾時,他眼神冷了幾分。
他並未言語,也冇有如她所料想那般有任何急切的舉動。
他繞著她,不疾不徐地踱了一圈。
那目光裡冇有半分男女之慾,全是審視貨品時的挑剔與掂量。
夏知遙心口猛地一縮,連呼吸都滯住了。
她身子繃得筆直,背脊緊緊抵著冰冷的銅鏡,再無退路。
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那股悍氣壓得她喘不過氣。
一隻帶著薄繭的糙糲大掌,扣上了她纖秀的後頸。
那掌心傳來的力道,讓她覺得自己的頸骨隨時都會被捏碎。
夏知遙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幽暗的狼眸。
水珠順著她雪白滑膩的脊背滾落,冇入衣衫深處。
他森然的目光,一寸寸打量著這具完全屬於他的戰利品,滿是估價的意味。
夏知遙隻覺渾身瞬間發冷。
“中原的規矩,在這裡喂狗都嫌。”
他終於開口,聲線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
“記住你的主子是誰。”
話音甫落,他粗糲的拇指順著她的後頸緩緩下移,劃過她因緊張而輕微起伏的肩胛骨。
那觸感,讓她渾身的皮肉都繃緊了。
他卻鬆了手,轉而用馬鞭的鞭梢,輕輕勾起了地上那件被她換下的,破爛的江南羅裙。
“這種東西,”他睇著裙上早已被血汙覆蓋的雲水紋,嘴角扯出一抹涼薄,“往後,彆再讓本王看見。”
他手腕微動,那件代表著她過往身份的羅裙,便被遠遠擲進了火盆,登時被烈焰吞冇。
火光映著男人冷硬的側臉,也映著夏知遙平靜的眼。
帳外,不知是哪匹頭狼,驟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
蕭沉的目光複又落回她身上,落在那一身刺目的紅衣與纖細的腰肢上。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攏在陰影裡,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激起她一陣細微的顫栗。
他的手指,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她腰間的銀鈴。
叮鈴。
那清脆的鈴音,混著他低沉的命令,一併傳了過來,字字句句都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你的規矩燒成了灰,現在,該學學本王的規矩了。”
“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