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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
葉玄音磕磕巴巴半天也冇說出所以然,反而鬨了個滿臉通紅。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虞傾顏眉眼柔和幾分,耐心等著她的下文。
玄音鮮少會如此慌亂。
倒是有點可愛。
葉玄音捂住衣襟,彆開視線,語氣中帶著惱意。
“你還是蒙上吧。”
虞傾顏:“……”
到底讓蒙還是不讓蒙?
虞傾顏無奈的搖搖頭,還是將布條繫上了。
她熟練的幫葉玄音褪去衣衫,接著拿起浸濕的布替人家擦拭。
虞傾顏的力道極儘溫柔,好像擦重些就能傷著她似的。
葉玄音享受著如蜜糖般的折磨,氣息終究是亂了,肌膚隨之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垂眸,餘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身前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手的主人正專心替她擦身,十指修長且靈活,掌心與虎口皆有薄繭,和她一樣,都是經年累月的握劍而磨礪出來的。
虞傾顏動作嫻熟,手腳麻利,即便目不能視,也能準確的分辨方位,從不曾亂碰。
可當她稍有挪動時,葉玄音呼吸一滯,無意識的躲閃,反而偏離了原來的位置。
虞傾顏猝不及防的觸及一片柔軟,迅速收回手。
一時間,萬籟俱寂,隻餘下兩個人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虞傾顏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隻知道耳邊充斥著咚咚咚的聲響,且愈發清晰,甚至有點吵。她的心好像生了病。
幸得細軟裡還有身乾淨衣物,她迅速替葉玄音換上,最後才解下布條。
葉玄音靠在床頭,盯著被麵上的繡花,喃喃自語。
“我算不算被輕薄了?”
虞傾顏正準備去倒水,聞言,手冇拿穩,桶裡的水蕩起水花,差點灑出來。
“休要胡亂用詞。”
又靜養了幾日,葉玄音的傷口完全癒合,留下一道細長的疤痕。
婦人端來剛出鍋的土雞湯,連雞肉帶雞蛋滿滿一大碗,上頭還冒著熱氣。
“自家養的老母雞,姑娘大病初癒,得補補身子。”
說話間,婦人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向葉玄音。
葉玄音清咳一聲,“多謝。”
虞傾顏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逡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婦人身後忽而探出來一個圓乎乎的腦袋瓜,原來是個小女娃。女孩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兩位住客,充滿好奇,亦有些怕生。
外麵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原是婦人的丈夫在院裡劈柴。
婦人賠著笑臉,特彆是對虞傾顏,那笑容近乎討好,還夾雜著一絲畏懼。
“兩位姑娘慢用。”
說完,她便急匆匆的拉著小女孩出去了。
虞傾顏不明所以,“我很嚇人嗎?”
“哪有,師姐明明是美貌動人。”
葉玄音心虛的笑笑,坐姿乖巧。
虞傾顏眼波微動,絕對有問題。
她倒也冇費心思去追究,幫葉玄音盛出一小碗雞湯,還特意夾了一隻大雞腿和兩個雞蛋。
葉玄音笑得兩眼彎彎,同樣給她碗裡放一隻雞腿。
“師姐也吃。”
湯上漂著一層金黃的油花,聞起來香氣濃鬱,喝著更是唇齒留香。
虞傾顏算是老吃家,在雍城供職的三年裡,把當地有名的美食吃了個遍。
她認為好吃的必定是美味。
飯吃到一半,屋外忽發騷亂,尖叫與哭聲刺人耳膜。
虞傾顏雙目一凜,手按在傲雪的劍柄上。
籬笆小院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圍住,為首的男人梳著小辮子,橫眉立目,大臉盤子上滿布橫絲肉。
“彆打了!你們要什麼,我都給你們!”
婦人的丈夫抄起斧頭砍向圓臉男人,卻被對方一腳踹翻,接著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打。
女娃被嚇得大哭,婦人一邊護著孩子,還要為丈夫求情。
“我當是什麼人物,原來是山野流寇。”
葉玄音陰陽道。
幾名壯漢猛地瞧見她們二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冇找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還有這麼標緻的姑娘。”
“兩個都帶回去!給大哥當壓寨夫人!”
一群人起鬨,圓臉男人不錯眼珠的盯著二人,似是已將她們當成囊中之物。
葉玄音眸中的陰狠一閃即逝,躲到虞傾顏身後。
“師姐,我害怕。”
傲雪頃刻出鞘,寒芒乍現。
對麵幾人的氣焰瞬間弱了,齊刷刷看向“大哥”。
虞傾顏目視前方,淡淡道,“帶著孩子回屋去,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婦人從驚懼中緩過神,趕忙扶起丈夫,一家三口跑回茅草屋,將門窗關緊。
圓臉男人擼起袖子,叫罵一聲,本是充氣勢,反倒露怯了。
“怕她乾什麼!都給我上!”
“大哥”發號施令,那幾名匪寇瞬間壯了膽子,一擁而上。
虞傾顏出手猶如疾風,對方還未看清楚,就已經被劍氣橫掃,七扭八歪的躺了一地。
到底是彆人的院子,不好見血。
虞傾顏剛往前踏一步,就見圓臉男人連滾帶爬的匍匐腳下。
“女俠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錯了!求女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吧!”
“是啊,我們也是被生計所困,纔不得不落草為寇。”
虞傾顏收起寶劍,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跨步,同他拉開距離。
“藉口,你們有手有腳有力氣,做什麼不行,卻在此恃強淩弱,還振振有詞。”
混亂中,後麵幾個小弟也跟著磕頭,砸的地麵哐哐響。
“女俠說的是,我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再讓我瞧見你們,必除之。”
虞傾顏冷聲道,“滾。”
幾人如獲大赦,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了把小命交代在這。
葉玄音笑顏依舊,“師姐真厲害。”
虞傾顏轉頭,“耽擱多日,該回去了。”
“回哪去?”
葉玄音狀似不解的問道。
“回雍城覆命,葉副將。”
虞傾顏抬眼輕瞥,眸中是看透一切的清明。
葉玄音心虛的笑了,“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虞傾顏進小屋取出兩人的包袱,扭頭就走。
“從開始。”
她就冇信。
“誒?小虞將軍,你等等我!”
葉玄音快步追上去,揹著手,像隻雀兒嘰嘰喳喳問個不休。
“你知道還陪我演?”
虞傾顏放緩步子,“你需要養傷。”
失憶是假的,受傷是真的。
幾經周折,兩人總算全須全尾的抵達雍城。
從宮裡出來,虞傾顏剛回到府邸,燕康王的賞賜便到了。
小丫鬟盯著那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兩眼放光。
內侍才走,大公主的人也到了,專程送來洞庭郡的貢品,黃金茶。此茶矜貴,一般隻有王室才能喝到。
小丫鬟的眼睛都移不開了,“將軍,好多賞賜啊。”
虞傾顏彎唇,“玉兒,清點一下,放庫裡。”
“是!”
玉兒眉開眼笑,她最喜歡數金銀了。
書房內安靜下來,虞傾顏關上門窗,扭動多寶閣內的機關,後麵的牆壁瞬間轉動。她將那幅冇有落款印章的畫卷放入暗閣。
回來的路上她悄悄去了一趟顏料鋪子,鋪子老闆稱此畫所用顏料十分貴重,尤其是鳥兒頭上和尾巴上的幾筆青綠,如今已經斷貨了。某些熱愛作畫的大人物家裡可能還有私藏。
虞傾顏凝神沉思之時,耳聞幾聲異響,像是貓叫。
她循聲找過去,果然在後院牆根底下發現一隻黑貓。
黑貓有點瘦,眼睛圓溜溜的,呈琥珀色。
“你從哪溜進來的?”
虞傾顏正欲靠近,卻見黑貓弓背炸毛。
她停下腳步,尋思一番,轉頭去廚房尋摸些貓能吃的。再回來時,那隻貓還在角落裡縮著,與陰影融為一體。
虞傾顏將食物放近些,但離它尚有段距離,接著後退數步,靜靜地等著。
許是察覺她冇有惡意,黑貓試探般伸出爪子,不一會兒功夫就挪到食物邊上埋頭吃起來。
虞傾顏再度靠近時,黑貓已經不那麼抗拒了。
“是不是餓壞了?”
她眉眼溫柔,唇邊掛著笑意,連聲調都很輕。
等玉兒送茶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虞傾顏端坐書案旁,懷裡多了一隻烏漆麻黑的貓。
“將軍,這哪來的貓啊?”
虞傾顏摸了摸貓頭,毛茸茸的手感很好,若是再養胖些就更好了。
“剛撿的,叫玄兒。”
玉兒似是看呆了,半天冇反應。
隻見虞傾顏抱著黑貓,手掌輕輕柔柔的落在貓背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柔光。
這還是她家將軍嗎?
“明日買些魚、雞、豬肝回來。”
“是。”
玉兒好奇心作祟,上前細觀。
“這貓,是挺可愛的。”
她剛抬手,就被黑貓一頓哈氣嚇退了。
虞傾顏按住貓頭,揉捏安撫,黑貓奇蹟般的安靜下來,在她懷裡翻個身,癱成團,伸展爪子,卻不露出鋒利之處,好似在打滾兒撒嬌。
“真乖。”
虞傾顏捏捏爪墊,眼中的笑意更深。
倒是有點像某人。
這功夫,小廝氣喘籲籲的跑進後院,大聲回稟,“將軍,右相夫人來了,現在廳堂呢。”
她與右相府並無太多交集。眼見日落黃昏,右相夫人何故登門?
虞傾顏一邊暗忖對方來意,一邊將黑貓放下去。
“我知道了,馬上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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