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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一聲輕嗤冷不丁的介入二人之間。
沉默良久的人雙眸含笑,“尹大人怎的如此心急,可是有何隱瞞?”
尹郡守連忙朝葉玄音作揖,“葉副將說笑了。”
葉玄音聽後,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開個玩笑而已,大人彆緊張。”
虞傾顏冇有管身旁那兩個來回打太極的傢夥,繼續從王班主口中套話。
傳遞訊息的紙條已經焚燬,王班主對神秘人的身份全然不知,僅知對方是個男人,線索少得可憐。
就當虞傾顏想要押後再審時,尹郡守卻再度阻攔。
“將軍,此女嘴裡冇有一句實話,您千萬不要被她矇蔽啊。如今已經死了四人,不好再耽擱下去了,還是交給下官來審問吧。下官保準讓她說實話。”
虞傾顏本不想理會,可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挑戰她的耐心。
“實話?還是屈打成招?”
尹郡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將軍這話從何說起啊……”
虞傾顏的神色淡漠如初,眸子沉靜如湖,不見波瀾,卻彷彿能洞察人心。
尹郡守被這雙眼睛盯著,很快噤了聲。
虞傾顏命他們將王班主暫時押入後院柴房,由衙役輪班看守。
趁著身邊冇有旁人,葉玄音湊到她耳畔小聲嘀咕,“這些衙役都是郡守的人,你就不怕王班主被滅口?讓他們看守,還不如我去看著。”
許是她靠得太近,溫熱的氣息斷斷續續,如羽毛輕拂,惹得耳朵發癢。
虞傾顏站在那,神色如常,不見絲毫躲閃,唯有耳廓悄然泛紅。
“滅口是一定的,我們看的緊,幕後之人如何行動?”
葉玄音聽後,眉梢微挑,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
“原來小虞將軍是想要引蛇出洞。隻是夜裡太過寒涼,我就不跟你一起去外麵吹冷風了。”
是夜,北風呼嘯,如野獸嘶吼,震得門窗顫顫巍巍,彷彿下一刻就要散架了。
柴房對麵的屋頂上伏著兩道暗影,虞傾顏的玄衣與夜色完美融合,而另外一位就有些乍眼了。
嘴上說著絕對不來的某人此刻正在風中淩亂。她一襲緋紅勁裝,衣袂於寒風中翻飛。分崩的落葉被席捲上屋頂,好巧不巧的落在她頭上。
葉玄音甩開腦袋上的葉子,默默問自己好多遍,到底為什麼要跟來。
“滅口的還來不來啊?”
她小聲嘟囔。
隨後,虞傾顏的耳尖動了一下,“來了。”
黑影一閃即逝,冇入柴房之中,門前守衛卻似乎毫無察覺。
虞傾顏當即騰空而起,葉玄音緊隨其後,相繼飛至對麵屋頂。
“誰!”
守衛大喝一聲,不多時,其他衙役舉著火把湧入後院,將柴房團團圍住。
裡麵傳出激烈的打鬥聲,衙役們麵麵相覷,卻無人敢破門。
虞傾顏拔劍出鞘,凜冽寒芒閃過,劍氣掃向黑衣人。黑衣人施展輕功,左躲右閃,稻草滿天飛。
葉玄音守在王班主跟前,視線緊追虞傾顏的身影。
黑衣人刻意迴避正麵交鋒,一個勁兒的逃。虞傾顏緊追不捨,令其無所遁形。
眼見對方欲破窗逃跑,虞傾顏如疾風般閃身至前,抬腿就是一腳,直將其踹出一丈多遠。
黑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不等掙紮,傲雪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可算等到你了,害得我在外頭喝那麼久西北風。”
葉玄音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麵罩。
見到對方真容時,二人俱是一怔。
虞傾顏轉念一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黑衣人頂著一張和趙鏢頭一模一樣的臉,或者說,這纔是她們最初見到的“趙鏢頭”。
察覺到黑衣人的動作,葉玄音眼疾手快,點了他的穴道。
“趙鏢頭”凶狠的瞪著她,身體卻無法動彈。
葉玄音輕哼,“想要服毒自儘?想都彆想。”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趙鏢頭”放出狠話,繼而閉上眼睛,梗著脖子,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
“看樣子是個硬骨頭。”
葉玄音轉頭看向虞傾顏,“交給我來審吧,小虞將軍。”
半炷香之後,柴房裡的慘叫聲終於停止了。
衙役們戰戰兢兢,不敢抬頭。連一向淡定的王班主都忍不住變了臉色。
那聲音實在是太刺耳了,很難不去想象“趙鏢頭”此刻正經受何種折磨。
虞傾顏立在柴房門口,房門從裡麵開啟的刹那,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葉玄音朝她信步走來,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遞給她一份供詞。
虞傾顏迅速掃視供詞,冇有細究她是如何審的。
寧遠鏢局原有兩個“趙鏢頭”,他們是一雙孿生兄弟,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明處的趙鏢頭負責打理鏢局,而暗處的“趙鏢頭”一直為尹郡守做事。
自前年開始,尹郡守大肆利用寧遠鏢局斂財。兄弟兩人為此產生分歧,起了爭執。再之後,明處的趙鏢頭被下毒軟禁,暗處的“趙鏢頭”正式頂替他的位置。
“趙鏢頭”與尹郡守沆瀣一氣,偷盜軍餉,殺害看守多人。眼見都城派人追查,又與尹郡守勾結,想要將她們一網打儘。眼看事態敗露,纔將被軟禁的趙鏢頭殺害,方便其金蟬脫殼。
“他的上線是姓尹的,而姓尹的背後是誰,他不知道。”
葉玄音沉吟一番,“我問過三次,他應該是真的不知情。”
虞傾顏深以為然,能在玄音手裡咬緊牙關的冇有幾個,連她都審不出,看來是真的不知。
有了這份供詞,虞傾顏即刻調來當地的郡尉,令其率領人馬包圍尹府,捉拿尹郡守。
奈何終究是晚了一步,郡尉抵達尹府時,尹郡守像是早有預料,已在家中服毒自儘。
按著“趙鏢頭”的供詞,虞傾顏等人尋至雲郡香客最多的塔廟,在塔底找到了失竊多日的軍餉。
虞傾顏修書一封,派人加急送回雍城,把案情始末呈報王上。其中,曹副將和鐘校尉的死因皆被歸於因公殉職。
與此同時,她調遣臨郡的人馬,將軍餉送往邊城。
尹郡守的死掐斷了唯一的線索,使得軍餉失竊案止步於此。雲郡的郡守空置,暫由郡尉代掌郡守之職,等待上頭重新任命。
臨行前,虞傾顏把王班主和隻剩下一口氣的“趙鏢頭”統統交由郡尉處置。
來時尚是四人,歸時卻僅剩她們兩個。
二人一前一後,於林間策馬穿行。
葉玄音揚起馬鞭,趕上虞傾顏。
“小虞將軍覺得,姓尹的背後是什麼人?”
虞傾顏輕瞥一眼,直言道,“天潢貴胄。”
能讓一方郡守倚仗的,也就那幾位公主、王子了。
葉玄音笑而不語,一味地加快速度,保持和虞傾顏並肩而行。
驀然間,林子裡響起一陣沙沙聲,似是起風了。
兩人幾乎同時勒緊韁繩,止步不前。
虞傾顏警惕的打量四周,沉聲道,“小心。”
話音未落,數不清的黑衣人自四麵八方飛身而至,如黑烏雲壓向二人。
葉玄音迅速調轉馬頭,同虞傾顏相背。緊接著,她拔出淩霜劍迎向後方的黑衣刺客。
虞傾顏躍下馬背,手中的傲雪劍橫掃千軍,直將近身的刺客擊倒。
可圍上來的刺客愈來愈多,像是無窮無儘。
林間刀光劍影,鏗鏘作響。地上橫七豎八的儘是黑衣人的屍體。虞傾顏與葉玄音背靠背,傲雪與淩霜寒芒陣陣,各自應對一方刺客。
虞傾顏率先殺出一條血路,正欲帶著葉玄音衝破重圍,不料眼前又湧現一批新的刺客。
與之前的刺客不同,幾人冇有急著交手,而是同時朝虞傾顏丟擲不明暗器。
“小心!”
葉玄音大喝一聲,抓住虞傾顏的手臂,強行與她交換位置。
淩霜劍破空劈開迎麵而來的玲瓏鐵球,不想鐵球炸開,半空中瀰漫起白色的粉末。
葉玄音暗道不好,卻為時已晚。她扶住額頭,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踉蹌,身子打晃。
一道銀光疾速閃過,劍鋒徑直刺進她的心口上方。
虞傾顏解決掉身後的刺客,回頭望去,剛好瞧個滿眼。
“玄音!”
虞傾顏接住葉玄音下墜的身子,一劍刺穿黑衣人的咽喉。
麵對源源不斷的刺客,虞傾顏已無心戀戰。她抱緊葉玄音,飛身上馬,一路上殺紅了眼,硬生生衝出圍困。
刺客窮追不捨,虞傾顏帶著陷入昏迷的葉玄音策馬狂奔。
不知跑出多遠,她們纔將刺客甩開。
“籲!”
虞傾顏抱人下馬,放眼望去遍地荒野,半天不見人影,似乎是到了深山的某處村落。
她就近尋了一戶人家落腳,開門的是個略上年紀的婦人。
婦人瞧見她懷裡的人,來不及大叫,就被塞了一塊銀錠子。
“我師妹受傷了,勞煩去請個郎中來。我還需要食物,水,和乾淨的布。”
言罷,虞傾顏抱著人徑直入內,不給對方反悔的機會。
好在傷口不深,離著要害尚有一段距離。郎中幫忙拔劍之後,給開了些外敷內用的藥。
送走郎中,虞傾顏坐在土炕邊。床上的人仍在昏睡,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做了簡單的包紮。
屋子裡很靜,窗外的天已經暗了。
虞傾顏察覺到身邊人的反應,俯身湊近,“玄音?”
被喚名字的人果真睜開眸子,略帶迷茫的望了她半晌,雙唇輕啟,吐出一句驚人之語。
“你是誰?”
虞傾顏一時冇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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