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護駕!”
驚呼聲四起!箭矢破空而來!
季凜心中暗喜,戲精附體,臉上瞬間切換成驚恐萬狀,雙腿一軟,不是朝著地上倒,而是精準地、帶著十分的“驚慌失措”,朝著身側遲厭的懷裏撲去!
“督公!救命!朕怕——!”
他撞進那個微涼卻堅實的懷抱,雙手死死攥住遲厭胸前的衣襟,將臉埋進去,身體抖得跟秋風裏的落葉似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心裏卻給自己這波臨場發揮打了個滿分。
遲厭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箭矢出現的瞬間,他已將季凜嚴嚴實實護在身後,拿刀叮叮噹噹格開射到近前的幾支弩箭。
動作行雲流水,眼神冰冷銳利,掃向箭矢來處。
季凜正埋頭“害怕”,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陣不同尋常的銳風!
不是弩箭的破空聲,更像是刀鋒劃破空氣的尖嘯!
而且角度極其刁鑽,直奔他後頸而來!
電光石火間,季凜的求生本能和多年任務練就的反應速度佔了上風。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遲厭臂彎裡猛地一矮身,以一個極其狼狽卻有效的姿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寒光!
“嗤啦——”衣料被割裂的聲音。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好對上從灌木叢中撲出的第二名“刺客”陰狠的眼睛。
那刺客見一擊不中,手中短刀一翻,再次向他刺來,招式狠辣,完全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我靠!”季凜脫口而出,也顧不得裝害怕了,瞅準機會,猛地貼近那名刺客,一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另一手做格擋狀,嘴巴卻湊近對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急道:“喂!兄弟!你來真的啊你?!演得太過了!收著點!”
那刺客被他扣住手腕,動作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濃的殺意覆蓋。
他猛地一個肘擊,狠狠撞向季凜胸口,力道十足,同時低聲咒罵:“狗皇帝!拿命來!”
“唔!”季凜被撞得胸口一悶,踉蹌後退,差點背過氣去,心裏又驚又怒:“我去!這不是我的人!”
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般從另一側林中竄出,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直撲季凜和遲厭,口中高喊:“保護陛下!”
——這纔是季凜事先安排的“自己人”。
場麵瞬間變得更加混亂。
真假刺客,加上反應過來的侍衛,打作一團。
遲厭在季凜撲進懷裏、又突然矮身躲開背後襲擊時,眼神就微微一動。
當看到季凜竟然能扣住刺客手腕,還試圖“溝通”,緊接著又被對方毫不留情地肘擊,以及那批“恰到好處”出現的“護駕”黑衣人……
他手中的短匕劃過一個刺客的咽喉,目光卻冷冷地掃向被“保護”在戰圈中心、正揉著胸口齜牙咧嘴的季凜。
那眼神,銳利如刀,瞬間刺穿了所有偽裝。
季凜對上他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完了,露餡了。
遲厭解決掉近前的威脅,一步跨到季凜麵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陛下……真是好樣的。竟然拿行刺這等關乎國本、關乎陛下自身安危的大事……來開玩笑?”
季凜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也顧不上胸口疼了,一把抓住遲厭的手腕,急聲道:“哎呀督公!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有真的刺客!我們趕緊回大營叫人!”
他拽著遲厭,就想往侍衛聚集的方向跑。
可混亂中,他們原本騎乘的馬匹已受驚跑開。
恰在此時,一匹無主的馬從旁邊奔過,季凜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一推遲厭:“上馬!”
兩人身手都不弱,幾乎是同時躍上馬背。
季凜在前,遲厭在後。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朝著營地方向狂奔。
然而,身後那名肘擊季凜的刺客頭目,竟也搶到了一匹馬,死死咬在後麵追擊,手中弓箭已然拉開!
風聲呼嘯,季凜能聽到身後箭矢不斷破空而來的聲音。
“遲厭!”季凜回頭,看到遲厭冷峻的側臉和微微抿緊的唇,心頭一陣發緊。
遲厭目視前方,聲音在疾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冰冷:“陛下若是想微臣再死一次……大可下一道明旨。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剮在季凜心口。
他知道,遲厭指的是上一世乾清宮前殿的圍殺。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季凜急急反駁,聲音在風裏有些破碎,“這次是意外!有真的刺客混進來了!我……我隻想讓你原諒我……我……”
話未說完,身後傳來一聲格外尖厲的銳嘯!
“嗖——噗!”
一支力道更強的箭,精準地射中了馬臀!
駿馬發出一聲慘烈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隨即失控地朝一旁的山坡下栽去!
“小心!”
墜馬的瞬間,遲厭下意識地將身前的季凜更緊地護在懷裏,用自己半個身子墊在下方,努力調整姿勢,減少撞擊。
“砰!”
兩人重重摔在坡下的亂石雜草中。
季凜被護得很好,隻是擦傷和震蕩。
他聽到身下遲厭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遲厭!你怎麼樣?”季凜慌忙從他身上爬起來。
遲厭沒有立刻回答,他撐起身,額角有一道刺目的擦傷,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眩暈,目光卻瞬間鎖定了正從不遠處下馬、提著刀一步步逼近的刺客頭目。
那刺客見隻有季凜一人搖搖晃晃站起來遲厭似乎因撞擊暫時無法起身,眼中露出獰笑:“狗皇帝,看你這次往哪跑!”
季凜看著逼近的刺客,又看了一眼已經昏迷的遲厭,一股無名火和強烈的保護欲猛地竄了上來。
“你才狗!你們全家都狗!”季凜怒罵一聲,彎腰撿起地上剛才墜馬時掉落的一把侍衛的佩刀——不是他慣用的款式,但聊勝於無。
那刺客見小皇帝居然敢拿刀,嗤笑一聲,揮刀便砍,招式大開大合,顯然沒把季凜放在眼裏。
然而,季凜看似隨意地側身,便輕鬆避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手中長刀順勢一撩,角度刁鑽地直取刺客手腕!
刺客大驚,連忙變招格擋。
可季凜的刀法卻陡然變得淩厲迅猛,步伐靈動詭異,完全不似一個深宮嬌養的少年天子!
刀光閃爍間,帶著一種千錘百鍊的、屬於真正戰士的殺伐之氣!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急促響起。
刺客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竟然完全被壓製了!
這小皇帝的武功路數詭異莫測,力道、速度、反應,都遠超他的預料!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刺客駭然。
“要你命的人!”季凜眼神冰冷,抓住對方一個破綻,刀鋒如毒蛇吐信,猛地突進!
“噗——!”
刀刃精準地沒入刺客心口。
刺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透出的刀尖,又看了看麵前眼神森寒的少年皇帝,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倒地。
季凜拔出刀,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微微喘了口氣。
雖然這身體不如他原本經過強化的任務者軀體,但戰鬥意識和技巧還在,對付一個輕敵的刺客頭目,還算遊刃有餘。
【哇塞!老大好帥!我好愛!】小統在腦海裡瘋狂打call。
季凜沒空理它,他扔下刀,快步回到遲厭身邊。
“督公!你怎麼樣?你可別嚇我啊”季凜蹲下身,想檢視他額頭的傷,又不敢亂碰,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由遠及近。
“陛下——!”
“督公——!”
是處理完其他刺客、循著蹤跡找過來的侍衛,以及季凜安排的那批黑衣人。
“快!傳太醫!督公受傷了!”季凜立刻下令,指揮著侍衛小心地將遲厭背起來。
而扶著侍衛手臂、滿臉擔憂看著他的季凜,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玩脫了。
遲厭這下……更不會信他了吧?
黑化值不會又漲回去吧?!
他看著遲厭蒼白昏迷的側臉,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