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搶救室外。
時間在刺目的紅燈和消毒水氣味中凝滯。
季凜的世界隻剩下那扇門,和醫生那句“多處重傷,顱內出血,醒來的幾率……很低”。
他癱坐在冰冷長椅上,靈魂彷彿被抽空。
溫簡陽沉默地陪伴,遞水,與醫生溝通,處理繁雜手續,像一道可靠的影子,撐住他搖搖欲墜的世界。
轉入ACU後,漫長的煎熬開始。
季凜請了長假,日夜守在醫院。
蘇錦康昏迷不醒,未來如同濃霧籠罩的深淵。
而溫簡陽的“關心”無孔不入。
季凜高燒倒下,是他安排就醫照料。
為天價醫療費焦心,是他“無意”留下足夠支票,言辭懇切。
被案件後續手續糾纏,是他悄然動用關係理順。
深夜被噩夢驚醒孤獨無助時,他的問候總“恰好”響起。
他從不主動提蘇錦康病情,隻在季凜崩潰時安靜傾聽,遞上紙巾或一個剋製的擁抱。
強勢而溫柔地滲入季凜破碎的生活,填補了蘇錦康倒下後的空洞,成了他最脆弱時“堅實”的依靠。
季凜有過困惑,但這念頭總被更深的擔憂和無力淹沒。
他隻能被動接受這份“雪中送炭”,暗自告訴自己,等蘇錦康好了,一定報答。
他絲毫不知,這份“報答”正是陷阱。
更不知,玻璃窗內愛人承受的痛苦,窗外這“溫柔朋友”正是元兇。
溫簡陽站在走廊,隔著玻璃看昏睡的蘇錦康,又看憔悴睡去的季凜。眼底冰冷而滿足。
耐心是獵手的美德。
廢墟之上,他正按自己的意願,悄然重建世界。
而季凜,將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最美麗馴服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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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簡陽帶季凜去吃飯的地方,是一家需要提前數月預定的頂級日料店,隱秘的包廂,昏黃溫暖的燈光,精緻的庭院造景。
食物一道道呈上,季凜卻吃得食不知味,目光時常放空,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杯盤狼藉,落在某個遙遠而痛苦的地方。
“小凜,嘗嘗這個,北海道的海膽,很新鮮。”
溫簡陽將一小碟食物推到他麵前,聲音溫和。
季凜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拿起小勺:“謝謝溫先生。”
“跟我還這麼客氣。”溫簡陽搖搖頭,目光落在他明顯消瘦的下頜線上,眼底情緒翻湧,語氣卻更輕柔,“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看你都瘦了一圈了。蘇隊長要是知道,該心疼了。”
提到蘇錦康,季凜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海膽的鮮甜在口中化開,卻隻嘗到了苦澀。
他垂下眼,沒有說話。
溫簡陽適時地轉移了話題,聊起了一些輕鬆的見聞,試圖驅散沉悶。
季凜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精神始終有些恍惚。
晚餐接近尾聲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拉開。
穿著和服的服務員端著一個精緻的、點著蠟燭的小蛋糕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微笑。
“季先生,生日快樂。”
季凜愣住了,茫然地看向溫簡陽。
溫簡陽微微一笑,燭光在他眼底跳躍:“小凜,生日快樂。我知道你現在沒什麼心情,但生日總要意思一下。許個願吧,說不定……願望能成真呢。”
生日?
季凜這才遲鈍地想起,今天……確實是他的生日。
往年的這一天,蘇錦康總會變著法子給他驚喜。
有時是親手做的、可能不那麼成功但心意滿滿的蛋糕,有時是偷偷準備好的禮物,有時是安排好的短途旅行。
無論多忙,蘇錦康從不會忘記。
他會抱著他,在他耳邊唱跑調的歌,用胡茬蹭他的臉,笑著說“我家小寶又長大一歲啦”。
那些鮮活的、溫暖的、帶著煙火氣的記憶,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衝破他這些時日以來努力維持的麻木和堅強,洶湧而至。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刺痛心臟。
去年生日,他們在家裏涮火鍋,蘇錦康被辣得滿臉通紅還嘴硬說不辣,最後偷偷灌下去一大杯冰水。
前年生日,蘇錦康出任務回來晚了,滿身塵土,卻從懷裏掏出一個包裝得歪歪扭扭的小盒子,裏麵是一對簡單的銀戒。
“先戴著,等以後補你更好的。”他說。那對戒指,他們一直戴到現在。
更早以前,在警校,在那些沒什麼錢卻充滿歡笑的時光裡……
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因為壓抑的抽泣而劇烈顫抖。
“小凜……”溫簡陽起身,坐到他身邊,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攬住了他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安撫地拍著他的背,聲音低沉而充滿“憐惜”,“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我知道你難過……我在這裏。”
他的懷抱溫暖,帶著好聞的木質香氣,他的聲音似乎有種奇異的魔力。
季凜緊繃了太久的神經,在這一刻被回憶和悲傷徹底擊垮。
他沒有推開這個懷抱,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將臉埋在了溫簡陽的肩頭,壓抑的哭聲終於泄出,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溫簡陽抱著他,感受著懷中身體的顫抖和淚水浸濕肩頭的溫熱,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饜足。
他耐心地、一下下拍著季凜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良久,季凜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細微的抽噎。
他有些脫力,也覺得在溫簡陽麵前這樣失態很不妥,掙紮著想離開這個懷抱。
“對、對不起,溫先生……我失態了。”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沒關係。”溫簡陽適時地鬆開他,遞過熱毛巾,又拿起桌上的清酒壺,倒了一杯清酒,又遞給他一杯顏色漂亮的、不含酒精的果子露,“喝點東西,暖暖胃,也平復一下心情。這是特調的,味道很好。”
季凜接過來,確實感到口乾舌燥,也急需一點什麼來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他先喝了一口清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燒感。
又喝了幾口那杯甜甜的果子露,冰涼清甜,似乎真的讓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一些。
“謝謝……”他低聲道,覺得頭有點暈,可能是剛才哭得太厲害,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眼前的景物開始有些模糊重疊,溫簡陽關切的臉也變得有些朦朧。
“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溫簡陽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季凜想說不用,他想回醫院,蘇錦康還在那裏。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軟綿綿的,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倒。
溫簡陽及時扶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緊閉的雙眼,因為淚痕和酒意而泛著潮紅的臉頰,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著,毫無防備。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抬手,輕輕拂開季凜額前汗濕的碎發。
“睡吧,小凜。好好睡一覺。”
他結完賬,小心地半扶半抱著意識模糊的季凜,離開了餐廳。
司機早已等在門口,看到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恭敬地拉開車門。
黑色的轎車載著昏睡的季凜,駛向城東一處安保森嚴、環境清幽的高檔公寓。
這是溫簡陽不常來、但設施齊全的一處私密住所。
電梯直達頂層。
溫簡陽用指紋開啟厚重的實木門,抱著季凜走了進去。
公寓內部是極簡的現代風格,色調以黑白灰為主,冰冷,空曠,沒什麼生活氣息。
他徑直走進主臥,將季凜輕輕放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
床頭昏黃的燈光灑下,給季凜蒼白的麵板鍍上一層暖色,卻更顯出他的脆弱和不設防。
溫簡陽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癡迷地看著床上的人。
目光從他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樑,再到因為昏睡而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最後流連在他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被皮帶勾勒出的細窄腰身,筆直修長的雙腿……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眼神裡翻滾著**的、毫不掩飾的慾望和佔有。
“小凜……”他俯下身,指尖近乎顫抖地,撫上季凜的臉頰,觸感溫熱細膩。
“你別怪我……”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和偏執,“我太愛你了……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應該是我的。”
“蘇錦康保護不了你,他隻會帶給你危險和痛苦。你看,他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隻有我……隻有我能給你最好的,能保護你,能讓你再也不用經歷這些。”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滑下,來到季凜的領口,停頓了一下,然後,一顆一顆,極其緩慢地,解開了他襯衫的紐扣。
布料被掀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
因為昏睡和藥物的作用,季凜的身體微微泛著粉色,毫無知覺。
溫簡陽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繼續動作,將季凜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珍寶,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桌子上的鏡頭正對著大床的方向,頂端的紅色指示燈,在昏暗的房間裏,微弱地、持續地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