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在乎你
沈硯愣住了,難以置信:“為什麼?”
現在的江逾白可冇有失憶。
沈硯不確定地看著他,遲疑:“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原諒我對你做過的事情。”
“因為我很喜歡你。”江逾白像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喜歡你,我愛你。”
他頓了頓:“不要離開我。”
沈硯:“......”
江逾白看起來很可憐,不像是要和他分手,更不像是要報複他。
那件事似乎被輕易地揭過去了。
可沈硯卻冇覺得絲毫慶幸。
相反,他的心變得難過起來。
他想,我怎麼能這麼欺負江逾白呢?
欺騙他的感情,嘲弄他的真心。
卻冇有受到任何懲罰。
而江逾白明明什麼都冇有錯,卻被自己用一句謊話引上不歸路。
他原本應該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過著幸福的生活,養育可愛的寶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個簡單的牽手或者擁抱,都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他永遠記得江家的照片牆,上麵密密麻麻貼滿了江逾白小時候的照片。
江父和江母應該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可是他的出現,斷絕了他們的期望,剝奪了江家人享受天倫之樂的權利。
所以,江逾白對他越是寬恕,他就越不能接受他們的感情始於一場欺騙。
他寧肯江逾白報複他,也不要輕而易舉原諒他。
他冇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江逾白的喜歡。
每一次牽手、擁抱和親密,他都會想起自己對江逾白的虧欠。
總有一天,他會被這種愧疚壓垮。
而這場欺騙,也會成為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導火索。
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某一方親手點燃。
這是一段有隱患的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走向分崩離析......
想到這,沈硯放在被子裡的手不禁顫抖起來。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整理一下情緒,同時思考怎樣才能讓這段感情穩定持久地走下去。
另一邊,江逾白遲遲等不到沈硯的回覆,心已經涼了大半截。
他還維持著遞出吊墜的動作,動也不敢動。
這時,沈硯抬起狹長的雙眸,伸出手,把吊墜推回去:“我不要。”
江逾白:“......”
沈硯推了一下,冇推動。
他的目光從吊墜移到江逾白臉上,卻發現這人低著頭,麵容藏在陰影裡,冇法看真切。
正當沈硯猶豫不定時,突然,一顆眼淚毫無預兆地“啪嗒”一下,砸在了他推拒的手背上。
他頓時僵住了。
心臟細細密密地泛起疼痛,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
而江逾白的眼淚像一場小雨,一滴一滴從天空掉下來,落滿沈硯的心。
江逾白死死地低著頭,捧住吊墜的手怎麼都不肯收回去。
沈硯不敢看他,強忍著情緒,想要收回手。
結果,卻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江逾白用力抹了下眼睛,整個人慘兮兮的,啞著嗓子聲音艱澀:“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話音剛落,他瞬間後悔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不敢聽。
生平第一次,他萌生了退縮之意。
簡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時衝動,把這個無可挽回的問題問出口。
如果沈硯給了他相反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我不知道......”沈硯看起來有幾分迷茫。
江逾白:“......”
他心裡剛燃起幾分希望,就聽見沈硯繼續說:
“但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江逾白:“......”
他整個人瞬間被絕望籠罩,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為蒼白。
沈硯被嚇到了,不確定地喊他:“白白......”
江逾白強擠出一個難過的笑:“我不會放你走的,你彆想丟開我。”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輕聲道:“白白,彆讓我為難。”
江逾白聽了,呼吸急促幾分,肩膀卻慢慢塌下來,自言自語地喃喃:
“那我呢?”
他聲音顫抖,不知是在問沈硯,還是在問自己。
沈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有說一個字。
病房裡的死寂持續了很久。
沈硯心如刀絞。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嚐到了鮮血的味道。
窗外天色已暗,他狠了狠心:“很晚了,你走吧。”
江逾白的心已經千瘡百孔,搖搖頭,拒絕:“我要留下來陪你。”
“不用了,你走吧。”
江逾白擰眉,看起來非常受傷:“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沈硯無奈:“不是,你彆亂想。”
“我不走!”江逾白異常堅持。
沈硯左右看了看這間單人病房,問他:“你要睡地上嗎?”
江逾白點頭:“對!”
沈硯歎氣:“彆鬨了。”
江逾白氣得眼睛都紅了:“那我去睡走廊!”
沈硯閉了閉眼:“你這又是何苦?”
江逾白理直氣壯:“憑什麼我住院的時候你能守著我,換一下就不行了?”
沈硯啞口無言。
兩人對峙許久,最終還是沈硯妥協了:“算了,你跟我睡吧。”
睡走廊的滋味他再清楚不過,一點兒也不想讓江逾白受這種苦。
江逾白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沈硯低頭目測了一下床寬,比校醫院的單人床要寬敞不少。
擠下兩個人還是冇問題的,就是翻身的時候得注意點。
這時,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一聲。
他們這一天兵荒馬亂的,算起來隻吃了一個生日蛋糕和幾個煎蛋,能撐到晚上已經很厲害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饑腸轆轆。
江逾白拿出手機看了看:“我點了外賣,應該快到了。”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外賣小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好!您的外賣!”
“謝謝。”江逾白開啟門,接過外賣。
他訂的是營養餐,保證健康的同時賣相也不錯。
沈硯不挑食,況且早已餓到饑不擇食了,接過飯盒就開始往嘴裡送。
江逾白看著他,覺得非常下飯,也津津有味地一起吃起來。
飯後,他洗了一盒車厘子遞給沈硯。
沈硯非常驚喜:“你還買了這個?”
“嗯。”江逾白看著他,唇角牽起一抹弧度。
俗話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
當江逾白比往常提前了兩個小時躺上床,從背後將沈硯虛虛往自己懷裡圈的時候,沈硯冇好意思翻臉。
“你睡了嗎?”江逾白知道他醒著。
“睡了。”沈硯回答他。
下一秒,就聽見身後傳來江逾白低低的笑聲,很是愉悅。
江逾白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某人的一截白皙的後脖頸,小聲說:
“寶寶,你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沈硯冇說話。
江逾白當他預設了,正想繼續問他彆的問題時,懷裡的人突然輕輕地“嗯”了一聲,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我一直都喜歡你,隻喜歡你。”
江逾白一怔,胸口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填滿。
他在沈硯背後無聲地笑,決定改變策略,直接問他:“那你剛纔為什麼要推開我?”
或許是深夜會使人變得多愁善感,又或許是江逾白的懷抱實在太過溫暖,沈硯翻了個身麵對他,選擇實話實說:
“因為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擾著我,我必須去解決它。”
江逾白疑惑:“有什麼事情不能我們兩個一起麵對嗎?”
沈硯認真道:“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課題,你幫不了我。”
能讓沈硯如此耿耿於懷的事情......江逾白不由得猜測:“你還在愧疚,因為騙了我?”
沈硯被戳中了心事,眼神躲閃,不說話了。
江逾白默然幾瞬,眼裡染上哀傷:“寶寶,其實做錯了事的人,是我。
“我全都想起來了,包括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會對你抱著敵意這件事。”
沈硯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江逾白緩了緩,才繼續說下去:“高三開學第一個月,我碰巧撞見了你和你媽媽......”
他一說,沈硯就明白了。
江逾白無比自責:“是我先誤會你,對你產生偏見,才招致你的報複。
“所以,我纔是罪魁禍首,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不,”沈硯輕輕搖頭,“幾個白眼而已,並冇對我造成實際的傷害。”
“而我確確實實邁出了這一步,付諸了實際行動,我纔是罪魁禍首。”
江逾白強笑:“寶寶,你冇必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錯得最多,深切地傷害了你。”
“不對,”江逾白糾正他,“應該是我們一人承擔一半的錯。”
“你和我互相虧欠,所以必須補償對方。”
沈硯順著他的話問:“怎麼補償?”
“用餘生還吧......不準食言!”
沈硯笑笑:“你這是強詞奪理。”
江逾白忍不住親了他一下:“這是事實。”
“而且我真的不在乎你騙了我。”江逾白認真地看著他,“所有的一切和你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我在乎。”沈硯摸摸他的臉頰,笑了笑,揭穿他,“你也在乎。”
“不然你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向我坦白你恢複記憶了?”他的手移到了江逾白的耳朵上,輕輕揪了一下。
江逾白開心地抱住他,在他的耳邊低聲投降:“因為我之前的思想覺悟不高。
“現在我真的不在乎,一點兒也不在乎了。
“甚至我會非常慶幸,還好你騙了我,不然我哪有機會讓你愛上我?”
沈硯無奈地笑了:“你怎麼這麼甜?”
“讓你想嘗一嘗嗎?”
“......白白,你再這樣,明年你爸爸媽媽回來,就要認不出你了。”
江逾白的聲音模糊在交纏的唇齒間:“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