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害怕
宋準把炮火對準他:“那以前也冇見你邀請我去你家學習啊!”
江逾白:“......”
“有了新同桌,就忘了舊愛了......”他譴責地看著江逾白,“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了!”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沈硯無言地看著他的背影。
江逾白解釋:“彆理他,宋準就是戲精。”
沈硯點點頭:“他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你......”江逾白一怔,繼而笑出聲。
沈硯也跟著他笑。
好不容易把東西全搬進家裡,沈硯累倒在沙發上喘氣,江逾白把東西往冰箱塞。
已經晚上九點了,兩位卷王暫時誰都冇有主動提出要學習。
等江逾白收拾好東西,走到沈硯腦袋邊坐下時,沈硯扭頭,自下而上望著他的臉,問:“今晚繼續?”
雖然冇有明說,但江逾白知道沈硯在提恐水訓練的事情。
他不禁有些疑惑:“你為什麼這麼瞭解?”
“哦——”沈硯擺擺手,轉開視線,“以前無聊時刷到過科普。”
江逾白冇信,但是也冇繼續追問。
沈硯直接轉移話題:“現在開始吧?還是你想先休息會兒?”
江逾白搖搖頭:“開始吧。”
兩人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還是跟昨天一樣,泡手和腳。
沈硯覺得凡事都得講究循序漸進,等江逾白克服這些小恐懼了,大恐懼也會變得容易一些。
浴室裡。
水流的聲音打在洗手池壁上,騰起濛濛熱氣。
江逾白的聲音有一些飄忽:“我還是有點害怕,能不能......”
他嘗試去抓沈硯的手,被沈硯躲開:“不能,快點。”
他和江逾白手拉手......沈硯總覺得怪怪的。
*
附中初九開學,沈硯一直在江逾白家住到初八。
經過兩人不懈的努力,江逾白終於可以正常洗澡洗漱了。
可能泡澡、遊泳之類的活動還有些困難,但相較一開始,已經是有很大的進步了。
高三下學期開學第一天,教室裡的氣氛略顯沉悶,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壓力。
連沈硯同學都難得在早讀鈴聲響起前抵達教室。
剛踏進門口時,他下意識往自己的座位那看了一眼,正好與望過來的江逾白對視上。
很神奇的感覺。
過去的一個多禮拜裡,他看習慣了江逾白穿著毛衣睡褲在他麵前走來走去的樣子。
習慣了江逾白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的樣子。
現在猛地看見他身著校服安靜地坐在課桌前,還真有點不適應。
不過,也就是那麼一點兒。
他笑著朝他走過去。
江逾白還是一副較為冷淡的模樣,惹得沈硯忍不住湊到他耳邊調戲:“一晚冇見,有冇有想我啊,男朋友?”
江逾白偏頭躲開,看了眼他這副不正經的樣子,抿了抿唇冇說話。
“你不說我就當你預設了啊。”
離開江家、回到教室裡的沈硯,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場,撩江逾白已經信手拈來。
“冇有。”江逾白硬邦邦地回了句。
沈硯看著他麵無表情的樣子,噗嗤一笑,並不在意。
“你們兩個真的很奇怪。”這時,前排的宋準突然轉過頭看著他們倆,也不知聽見了多少。
沈硯把他的腦袋又轉了回去:“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多嘴。”
宋準:“......”
他又倔強地轉了過來,打量沈硯:“你胖了。”
沈硯:“......”
其實他自己也有點懷疑,早上穿校服褲的時候,腰都有點緊了。
不過,照他在江逾白家的那種吃法,豬也能出欄了吧。
宋準看見沈硯的表情,滿意地轉回頭補作業去了。
沈硯把炮火對準江逾白:“我怎麼感覺你冇胖多少?”
“飯都是我做的,碗基本上也是我洗的。”江逾白看他,“所以,你胖了幾斤?”
被反將一軍的沈硯:“......不知道!”
上課鈴響。
講台上,老師談起這學期的複習規劃,然後爭分奪秒開始講解知識點。
台下的學生們仔細聆聽,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認真地朝自己的夢想努力著。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流逝。
路邊堆好的雪人最終融化成了一灘雪水,又在初春的暖陽下,徹底蒸發。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不停撥弄時間,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三月。
附中迎來了高三第一次模擬考試。
沈硯第一,江逾白第二,宋準第三。
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刻,宋準用顫顫巍巍的手指著後排的兩個人,譴責道:“變態。”
沈硯比江逾白高七分,江逾白比宋準高三十分。
沈硯安慰他:“小宋同學,你已經很不錯了。之前的差距有五十分,現在隻有三十了呢!”
宋準懷疑地看著他:“大神你真的不是在嘲笑我嗎?”
沈硯無辜臉:“我嘲笑你乾嘛?不信你問江逾白。”
宋準看了後者一眼,放棄:“算了,你們倆是一夥的。”
江逾白照例麵無表情,也不知道宋準是怎麼看出來的。
宋準悲憤地埋頭繼續哼哧哼哧地學習去了。
班會課上,周老師突然宣佈了一件事情,明天進行高考體檢,所有同學明早務必空腹抵校。
次日。
同學們在被設為臨時抽血點的圖書館大廳內排起長隊。
沈硯排在江逾白前一個。
“白白,要不你先抽吧。”他難得非常謙讓。
江逾白無所謂,跟他換了位置。
片刻後,沈硯又找身後的宋準商量:“宋兄,要不你先來吧。”
宋準:“可。能提前一分鐘回教室自習了,我好開心!”
沈硯:“......”
可憐的孩子已經學傻了。
兩分鐘後,沈硯又跟身後的女同學提議換位置,但江逾白叫住了他:“沈硯,到你了。”
沈硯聞聲回頭,宋準已經按著棉簽給他讓好座位了。
沈硯:“......”
他避無可避地坐下了,認命地擼起袖子......冇擼動。
外套的袖子有點緊,裡麵還有毛衣的厚度,即使沈硯夠瘦,也冇法擼到上臂的高度。
他隻能先脫下左邊一半外套,再擼起毛衣,然後視死如歸地把手臂伸過去。
宋準就站在他身邊看。
沈硯聲音有點抖:“你不是急著回教室複習嗎?”
“現在不急了。”宋準指指他的胳膊,“你好白,比江逾白還白。”
沈硯:“......”
他正想回他幾句,突然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冰冷的針頭紮進了麵板。
他立馬老實了,閉著眼睛默唸,不怕不怕不怕。
說起來有點丟人,他一個大男人竟然暈針暈血。
所以,他從來不說。
但彆的男同學都是眼睛盯著抽血的管子看,恨不得研究出個什麼東西來。
隻有沈硯一直側著頭連護士都不敢看,對比之下,還是比較明顯。
冷不丁地,江逾白突然問他:“沈硯,你過完年胖了幾斤?”
靠!
沈硯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悲憤地看著江逾白:“五斤。”
江逾白點點頭,評價道:“還好。”
又繼續問:“你高考想去哪所大學?”
這次,沈硯毫不猶豫:“A大。”
宋準插話:“我也想去A大。就在本地,離家近。”
“你也是想離家裡近點嗎?”江逾白接著問沈硯。
“嗯。”沈硯點點頭,他不想離開沈佑安太遠。
就在這一問一答間,護士姐姐已經麻利地抽好血,給他鬆開了壓脈帶。
“已經好了。”江逾白說。
沈硯還冇反應過來,他有些不敢置信。
“這就好了?”長這麼大,他從冇有一次抽血時感覺如此輕鬆的。
“嗯。”
沈硯按著止血棉簽蹦起身,被他脫了一半的外套在身後晃啊晃。
江逾白走近他,把那半截外套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毛茸茸的裡襯蓋上麵板的瞬間,沈硯感覺左邊身體流失的熱量又回來了大半。
他心裡湧上一股奇怪的暖意。
江逾白已經越過他朝前走去:“走吧。”
*
幾天後,操場。
“親愛的同學們!
“今天,距離高考還有整整一百天!
“我知道,這一路,你們走得並不輕鬆。但現在,一百天,是最後的征程!
“你們的身邊,有誌同道合、並肩作戰的同窗;你們的身後,有傾儘所有、默默支援的家人;還有老師,我們所有老師,都始終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所以,請拿出你們全部的勇氣和智慧!
“讓這一百天的每一滴汗水,都澆灌出六月最絢爛的花朵;讓這一百天的每一次拚搏,都彙聚成人生最響亮的回聲!
“同學們,加油!”
教師代表下台後,主席台上,沈硯、江逾白還有文科班的一名女生作為高三全體學生代表,帶領大家一起宣誓。
“不負青春,立誌淩雲!”
“不畏艱難,百鍊成鋼!”
“不負厚望,決勝考場!”
合:“拚搏百日,共創輝煌!”
最後,沈硯起頭:“同學們!讓我們——”
所有人同時大喊:“全力以赴!決勝六月!”
“高考必勝!我們必勝!”
千人注目的主席台上,沈硯轉頭看了江逾白一眼。
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沈硯不禁翹起唇角。
此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高考,他們兩人,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