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的禮物
一週後,趁著江逾白接水去了,宋準神秘兮兮地問沈硯:
“硯哥,你準備送江哥什麼禮物?”
“什麼什麼禮物?”沈硯一頭霧水。
宋準奇怪地看他一眼,解釋:“江哥週三過生日。”
“哦。”今天週一。
前天剛出了最新聯考的成績,沈硯比江逾白低三分。
最近不是很想理他。
要不乾脆裝作不知道吧!
但下一秒,沈硯的智商回來了。
他瞥了宋準一眼。
宋準:?
沈硯心想,連宋準都會送禮物,而他這個假的正牌男朋友卻什麼表示都冇有......
這說不過去,太說不過去了!
江逾白一定會起疑!
不行。
沈硯摩挲著下巴。
十八歲、男朋友、江逾白,這三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轉啊轉。
究竟應該送他什麼禮物好呢?
沈硯把目光轉向宋準,準備參考一下:“宋兄,你送什麼?”
宋準聳聳肩:“不知道。”
沈硯懷疑地看著他。
宋準解釋:“所以我纔來問你啊。”
沈硯:“......”
沈硯細細思索,片刻後,他決定在網上尋找答案。
“送給獨居留守青少年的禮物。”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張張羽絨服、書包、運動鞋和零食大禮包的照片,沈硯陷入沉默。
他決定換個問法。
“送給十八歲男朋友的生日禮物。”
頁麵重新整理,在看清內容的一瞬間,沈硯直接“啪”地一聲把手機倒扣在了桌麵上,耳朵那塊兒紅了一片。
怎麼突然就上高速了?
這時,江逾白正好倒水回來了。
他看著沈硯的大紅臉,疑惑地問:“你很熱嗎?”
沈硯拿試卷扇風,掩飾道:“是有點。”
片刻後,江逾白指了指桌麵上的手機,有些遲疑:“什麼聲音?”
沈硯:“......”
他也聽到了奇奇怪怪的聲音。
可能是剛纔扣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什麼......
還好他手機的音量隻開了一格。
沈硯有些心虛地與江逾白對視一眼。
靠,明明是誤觸了,為什麼搞得像他看黃片被現場抓包一樣啊?
他訕笑著解釋:“剛剛點錯了。”
江逾白好像也很不好意思,一抹薄紅悄悄爬上他的側頰:“嗯。”
沈硯像回收地雷一樣把手機揣進兜裡,看也不敢看,直接關機。
接下來的整整兩節課,他們互相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傍晚,沈硯、江逾白和宋準三人在食堂吃晚飯。
自從高三下學期開學後,沈硯就規矩了很多,不再遲到早退,晚自習也乖乖地待在教室。
自然而然地,他們三個就天天一起吃飯。
江逾白吃東西慢條斯理的,速度就比其他兩人慢一些。
沈硯等他的時候,也不忘在網上孜孜不倦地搜尋。
他仔細想過了,江逾白不缺錢,而且他們還是學生,他不可能送他很貴重的禮物。
隻是整蠱而已,冇必要跟錢包過不去。
但是也不能太敷衍,畢竟是“男朋友”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意義不一樣。
還是得用心。
沈硯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手工禮物最合適。
那該做個什麼樣的手工禮物呢?
寫張賀卡......哈哈,開個玩笑。
沈硯再次陷入沉思,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很火的手工針織圍巾。
那個時候,自稱離脫單隻差一步之遙的劉傑送了女孩子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結果太醜,被拒絕了。
因為劉傑差點就成為了他們四人之中最早脫單的那個人,所以沈硯對此印象深刻。
他在網上搜了一下關鍵詞,發現此話題下有不少男生分享自己給女朋友織圍巾的帖子。
不過現在已經春天了,馬上快要入夏,送圍巾的話,季節不對。
——但是毛線能織的東西又不止是圍巾。
鑒於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江逾白的男朋友——雖然是假的——他應該送一些情侶之間的東西。
經驗不足的沈硯隻能很俗氣地想到玫瑰。
真正的玫瑰會凋謝。
既然如此,他就送他永不凋零的針織玫瑰花!
說乾就乾。
沈硯當即起身,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就端起自己的盤子離開了食堂。
雖然開學前答應了班主任要好好上晚自習,但距離江逾白的生日隻剩兩天了。
時間緊任務重,他隻能食言。
離開校園後,沈硯在大街上轉了半天,纔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店,他趕緊一頭紮了進去。
等半小時後他從店裡出來,一張臉都紅透了。
他覺得自己剛剛經曆了人生中最無助的時刻。
店主是一名和藹的阿姨,在得知他要買毛線織玫瑰花送給男,不是、女朋友後,她就對他讚不絕口:
“織玫瑰花?送女朋友啊!
“嗬嗬嗬,小夥子,這年頭,像你這樣浪漫的男孩子真不多見了!
“小姑娘真有福氣,遇到一個願意一針一針磨心意的人喲!
“現在能勾玫瑰花,以後的婚紗你都能幫她勾咯!”
不過,江逾白穿婚紗......
打住,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硯紅著臉把買好的毛線和勾針塞進書包,跑著回了家。
兩小時後,他看著麵前那團被他織了又拆,拆了又織,再織再拆的毛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網上這個教程......為什麼腦子看懂了,手就是學不會呢?
看一眼時間,已經到睡覺的點了。
沈硯隻能作罷,決定明天再翹一次晚自習去找老闆,讓她教教自己。
“你看,這樣,這樣,再這樣,勾一下。”毛線和勾針在老闆手裡靈巧得像是有生命。
一到沈硯手中,就像是生命走到了儘頭。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種手工的東西好像是缺乏了那麼點兒天賦。
但勤能補拙。
老闆感於他的認真,過了下班時間了,還在耐心地教導他。
三個小時不知不覺過去,在手指被勾針戳成馬蜂窩前,一朵玫瑰花終於成形了。
沈硯幾乎要熱淚盈眶。
老闆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好意思地想給老闆塞錢,被溫柔地拒絕了。
沈硯隻好趁老闆不注意,把錢壓在工作台的邊角上。
到家後,他看著那朵大玫瑰,越看越喜歡。
正好網購的金屬花架和玻璃罩子也到了。
他把玫瑰花固定在架子上,纏繞上開關可控的綵帶燈,罩好玻璃罩。
看到成品後,沈硯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還好,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明天就是週三,他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利用午休時間找家精品店好好包裝一下。
然後找家閃送,這樣晚上江逾白晚自習回到家就能收到他送的禮物了。
完美。
隻是——
沈硯突然有些不確定,畢竟自己的審美太過主觀,送這個玫瑰,江逾白會嫌他老土嗎?
猶豫片刻後,他把剛剛拍的照片發到“四不缺”的群裡了。
劉傑冒泡很快:“硯哥,好久不見啊,這是什麼?你進廠了?”
季軒:“傑哥能不能說點吉利的,硯哥都快高考了。”
劉傑:“啊呸呸呸,硯哥不好意思啊!”
沈硯:“無妨,我已經習慣了(滄桑點菸)。”
沈硯:“這東西好看嗎?”
季軒:“好看!”
黃鳴:“好看!”
劉傑:“硯哥,這是誰送你的(壞笑)?”
沈硯剛想解釋,又覺得冇有必要。
畢竟織玫瑰花不像他的風格。
黃鳴:“這是一針一線織的吧,妹子這次是真用心了,哥你會答應她嗎?”
沈硯:“......”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
次日,班上幾個交好的同學給江逾白送生日禮物。
宋準送了一個八音盒,開啟蓋子就有一個小公主在旋轉跳舞。
沈硯:“......”
沈硯一言難儘地看著它,問宋準:“這就是你苦思冥想的結果?”
“嗯哼。”宋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指著小公主說,“你不覺得長得很像江哥嗎?”
沈硯湊近,跟小公主大眼瞪小眼:“......恕我眼拙。”
宋準編不下去了,看他兩手空空,問:“你的禮物呢?”
“保密!”沈硯神秘一笑,又對江逾白說,“你晚上到家就知道了。”
這次換宋準欲言又止了:“你們倆,究竟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做了什麼?”
沈硯:“......”
“你是要把自己包裝成禮物送給他嗎?”宋準好奇。
什麼玩意兒?
沈硯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下:“你想什麼呢?學你的習去。”
“哼。”宋準轉回去了。
“手怎麼了?”江逾白臉有點紅,指著沈硯手上的創可貼們。
“冇事——”沈硯冇想到他這麼細心,這都能發現,隻能信口胡謅,“那什麼,男人的勳章。”
江逾白:“......”
“沈硯!周老師喊你去趟辦公室!”
“哦,來了!”他猜到估計是要說他逃晚自習的事情。
辦公室裡。
周老師問:“沈硯,開學前你不是答應了老師,不遲到早退了嗎?”
沈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周老師,有個突發事件。
“不過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會了。”
晚上十點,江逾白從樓下保安室抱回一個包裝精美的大包裹。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窩在家裡,小區路上的人很少,偶爾碰見零星的一兩個。
暖黃的路燈下,他獨自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隻能聽見自己細微的腳步聲,和胸腔裡漸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