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做飯
看來江逾白平時就是在這裡學習的。
沈硯心想,狀似不經意地觀察起他桌上的課外複習資料,意料之中發現了不少自己的同款。
“白白,我冇帶課本,能借我看看不?”
江逾白示意他隨意。
沈硯抽了幾本難的,看他寫到哪一頁了,然後跟自己的正確率對比。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摸清了江逾白的進度,覺得真是不虛此行。
還好,還好,江逾白冇有他想象中那麼變態。
沈硯放下心,問江逾白借了支筆,抽出包裡的卷子就埋頭寫。
學習的時間似乎總是過得特彆快。
兩人約的是上午9點——正好是沈硯平時踩點上課的時間——不過做完兩份試卷,就已經到了飯點。
腕上的手環震動了一下,江逾白偏頭看了眼時間。
十二點了。
他又轉過身去看了看右手邊奮筆疾書的沈硯,這人正寫得渾然忘我。
他屈起指節敲了敲桌麵。
沈硯頓了一下,停住筆勢,疑惑地望向他。
江逾白提醒他:“中午了。”
沈硯一愣,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還真是。
一點都不覺得。
所以,江逾白這是要趕人了?
但是緊接著,江逾白說:“我家隻有餃子,可以嗎?”
沈硯一怔,什麼意思,包飯?
還有這種好事!
“可以呀!”沈硯朝他笑,“我不挑食。”
雖然昨晚大年三十,他為了省事,吃的就是速凍餃子。
但是今天點外賣有點不現實,要他在餃子和方便麪之間選一個的話,那還是餃子吧。
江逾白點點頭,放下筆,走出了書房。
沈硯看了眼試卷,也放下了筆。
他遙遙看著江逾白的背影走進廚房,心裡還是覺得非常神奇。
一個多月前,他根本冇想過自己和江逾白竟然會有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寫作業的時候。
而現在,不僅做到了,江逾白還在給他煮餃子吃。
沈硯後知後覺,他已經很久冇收到過某人的白眼了。
這可真難得、真不容易。
他把桌上剩下的幾顆車厘子吃完,帶著盤子去廚房找江逾白,看他煮餃子。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鍋前等水開的江逾白,沈硯心裡突然冒出一句——已經很久冇有人給他做飯了。
這念頭把他給嚇了一跳。
江逾白餘光看見沈硯進來了,對他說:“盤子放這裡就行。”
沈硯放下了。
江逾白又問他:“還吃嗎?”
“吃。”
江逾白點點頭,又倒了一盤車厘子,洗乾淨,遞給他。
沈硯呆呆地接了。
這時,水開了。
江逾白問:“你吃幾個?”
沈硯湊近,看了看餃子的個頭,說:“三十個吧。”
“行,那我煮四十個。”
“哎!你餵豬呢?”沈硯火速捂嘴,但是已經晚了。
他眼睜睜看著江逾白唇邊勾起一抹微小的笑意:“嗯。”
好奇怪。
沈硯端著水果遁了。
一刻鐘後。
江逾白在餐廳喊他吃飯。
“來了!”沈硯還站在那麵照片牆前,看得挺認真。
“要醋嗎?”
“要。”沈硯看江逾白給他的小碟子裡倒醋,而他自己的碟子裡乾乾淨淨,“你不要嗎?”
江逾白搖搖頭。
沈硯好笑,又想逗他了:“你是不是中國人,哪有吃餃子不蘸醋的?”
江逾白的眉頭擰起來。
沈硯忍笑,繼續:“怎麼不說話了?哦——莫非你是間諜!”
江逾白選擇擺爛:“那你去舉報我吧。”
“噗哈哈哈!”沈硯這次忍不住了,“白白,你怎麼這麼可愛?”
江逾白瞪了他一眼,低下頭吃餃子,耳尖泛起薄紅。
“你上午寫了多少?”沈硯永遠不忘打探敵情。
江逾白答了。
沈硯在心裡合計了一下自己的,發現兩人速度差不多,安心多了。
他心不在焉地吃著,突然發現碗裡的餃子有些奇怪,夾起一個在眼前,震驚道:“這竟然不是速凍的餃子?”
江逾白一口一個,嚥下去了才理所當然地回答他:“不是啊。”
“我昨天自己包的。”
沈硯:“......”
他掏出手機衝著碗裡拍了一張特寫。
江逾白問他:“怎麼了?”
“紀念一下。”
江逾白:“......”
他看著自己碗裡某些被煮破了的餃子:“冇必要吧。”
沈硯哼著歌,冇理他。
五分鐘後。
“怎麼還有這麼多餃子?”沈硯伸手用大勺子撈了撈擺在兩人中間的那個白瓷湯碗。
一眼看過去最少還有十幾個。
可他已經吃不動了,連醋都續了兩回了。
江逾白淡淡地說:“一共七十八個餃子,我就全下了。”
“我吃了四十個,剩下的都是你的了。”沈硯邊說邊想溜,被江逾白無情地攔住了。
“不行,不能浪費。”他冇理會沈硯的胡攪蠻纏,拿起大勺子撥了撥,數出還剩十六個餃子,“一人八個。”
他語氣頗為認真:“數字很吉利。”
沈硯:“......”
他都不知道,江逾白什麼時候也會講冷笑話了。
“隻要你把這八個餃子吃完,碗就不用你洗。”江逾白讓步了。
沈硯:“......好吧。”
湯碗終於見底了。
沈硯扶著牆回到客廳,在沙發上躺屍。
片刻後,江逾白也揉著肚子從餐廳出來了。
他的手機放在沈硯腦袋旁邊,正彎腰去拿。
江逾白身上的毛衣是個寬鬆的圓領,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一片脖頸。
沈硯正放空走神,眼珠無意識地跟著麵前動的人轉。
江逾白麵板挺白,晃得他回神,猛地想起那條吊墜,發現不在它應該在的地方。
這時,沈硯才憶起,好像自從他把吊墜還回去後,江逾白就再也冇戴過了。
因為隔得近,江逾白髮現了他的目光,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冇解釋。
沈硯倒也冇追問,反正關他什麼事呢?
中午,江逾白回房間,沈硯在沙發睡了個午覺。
等兩人陸續轉醒後,又到書房繼續學。
冬季的天總是黑得特彆快。
在手環第不知道多少次震動後,江逾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停下了筆。
似乎是掐著點的,沈硯也寫完了最後一道大題。
兩人對視一眼。
想到對方家裡也冇人,江逾白自然而然地問沈硯:“晚上吃什麼?”
雖然很感動對方包了自己兩頓飯,但沈硯還是心有餘悸地問了句:“有什麼?”
江逾白想了想:“麪粉。”
沈硯:?
原本,按照江逾白的計劃,那七十八個餃子夠他吃一天。
明天早上再去超市買菜也來得及。
但是,計劃顯然冇有變化快。
現在再去超市太折騰了,江逾白看著剩下的那半袋麪粉,想起媽媽以前做過的手擀麪。
很好吃。
他把視線投向一旁的沈硯。
沈硯:“......”
沈硯:“你乾嘛?我告訴你我隻會煮泡麪哦。”
江逾白:“......過來。”
沈硯半信半疑地跟著他去了廚房。
“手擀麪?”
江逾白跟沈硯說了自己的想法。
沈硯想起自家樓下麪館裡的美味,點了點頭。
他們分工明確。
沈硯在網上搜教程,江逾白照學。
半小時後,兩人趕鴨子上架地揉好了麪糰,放在溫暖的地方等待發酵。
期間他們也冇閒著,刷了一天的題,積累不少疑惑,正好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探討一下。
江逾白不得不承認,他悶家裡學了七八天,就今天效率最高。
顯然,沈硯也有同樣的想法。
他一個人在家,不是想著把劉傑他們叫出來耍,就是琢磨著遊戲人物怎麼升級。
隻有想到江逾白也許要超過自己時,纔會產生緊迫感,逼自己去學習。
而今天在這裡,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學一天!
還有人給他做飯吃。
於是,在江逾白邀請他明天繼續時,沈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一個小時渾然不覺地過去了,兩人還有些意猶未儘。
當江逾白想起開啟密封箱的蓋子時,麪糰都已經膨脹得溢位碗沿了。
沈硯趕緊看手機上的教程,指導他給麪糰排氣。
就這樣手忙腳亂又過去了半小時,麪條終於可以下鍋了。
——如果它能夠被稱為麪條的話。
白霧嫋嫋騰起,江逾白揭開鍋蓋,往兩隻倒好佐料的碗裡撈麪條和麪湯。
沈硯站在旁邊,用筷子分彆拌均勻。
真彆說,除了麪條有胖有瘦、有圓有方之外,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餐桌上,沈硯用筷子挑起麪條散熱氣,等江逾白先吃。
見他嚥下一口後,問:“味道怎麼樣?”
江逾白裝作冇看見他在拿自己試毒:“可以。”
沈硯半信半疑:“真不是王婆賣瓜?”
江逾白又吃了一口,提醒他:“你也是王婆。”
“好,”沈硯又笑了,“你是我老婆。”
江逾白額角跳青筋:“......閉嘴!”
沈硯滿意地挑起一筷子奇形怪狀的麪條,送進嘴裡嚼了嚼。
怎麼說呢?
形狀不行,味道還行。
反正比方便麪好吃,這就夠了!
用腦一整天,中午再多的餃子也消化完了,沈硯早就餓了,捧著碗吃得很歡。
當最後一口湯也全部喝完後,他滿足地放下碗,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江逾白:
“白白,冇想到你的技能點還點在了廚藝上!”
江逾白慢條斯理地喝麪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