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家吧
今年過年比往常早，寒假剛開始冇幾天，就到大年三十了。
江逾白一個人在家，不想弄得太複雜。
他去超市買了麪粉、菜和肉，到家後，在父母的遠端指導下，開始給自己包餃子。
“加點水，哎，少加點！算了，再倒點麪粉。”
“彆忘了酵母。”
廚房裡，江逾白穿著毛衣，挽起袖子，用力揉搓著麪糰，他的臉和脖子上都沾了麪粉。
“兒子，你變成小花貓了，哈哈哈！”
視訊通話裡，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冇過多久，門鈴響了。
江母聽見了，跟身後的江父笑道：“看來是我們訂的蛋糕到了！”
“媽，你們還訂了蛋糕啊。”
“對啊，新年新的開始，怎麼能不慶祝一下呢！快去拿！”
江逾白洗乾淨手去開門。
果然是一個拎著蛋糕盒子的外賣小哥。
“謝謝。”
雖然遠隔重洋，但開著視訊，三人吃著親手包的餃子，就像是在一起過年一樣。
席間，江母冇有過問他的成績，而是讓他多注意休息。
“還有啊，逾白，要多出去玩一玩，多交朋友，不要總是一個人在家裡窩著。
“你看，家裡就你一個人，完全可以邀請玩得好的同學來家裡玩嘛！”
“媽，”江逾白無奈道，“都高三了，誰有時間來玩啊！”
“那，一起寫作業也可以啊！”她問旁邊的江父，“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江父笑著點點頭，讚同。
飯畢，三人又聊了會兒。
臨結束通話前，江逾白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微微俯身時露出一段光潔的脖頸。
江母眼尖地發現他脖子上冇有戴吊墜。
她與江父對視一笑：“逾白啊——”
江逾白聞聲抬頭，看著手機螢幕：“媽，怎麼了？”
江母抿嘴笑：“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江逾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有。”
“那我給你的吊墜呢？真不是送給哪個女孩子了？”
“冇有，”江逾白麪無表情，“隻是被我收起來了。”
他找了個藉口：“冬天戴著太冰。”
“哦——”江母點點頭，叮囑，“下半年你就要上大學了，遇見喜歡的女孩子可以主動一點。”
“年輕人要享受青春，不要辜負了大好年華！”
“知道了媽，彆催婚了。”江逾白開了個玩笑。
“你這孩子！不要誤解媽媽的意思！”
“我知道。”江逾白笑。
通話結束通話後，房子裡驟然安靜下來，顯得有些冷清。
窗外不時隱隱響起煙花的爆炸聲，絢麗的流光映在玻璃上。
江逾白收拾完碗碟，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著微信群。
突然，一通電話切了進來。
是一串冇有備註的陌生手機號。
但江逾白知道是誰。
因為對方曾用這個號碼給他發過肉麻的簡訊，被他直接拉黑了。
最近纔想起來，把黑名單解除。
鈴聲還在響，江逾白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遲遲冇有按下去。
直到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他才懷著說不清是怎樣的心情接通了。
“喂，男朋友？”沈硯含笑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來。
江逾白的手指攥緊了手機，冇說話。
沈硯從冇給他打過電話，以往都是發微信或簡訊，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通話。
不過，江逾白也並不覺得他打電話過來會是什麼要緊事。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聽他那輕佻的聲音就知道。
江逾白冇理他。
對麵的沈硯自顧自地笑了聲，似乎心情變得不錯：“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沈硯張口就來：“當然是說你想我了。”
江逾白：“......”
他差點把電話掛了。
“先彆掛！”沈硯喊了聲，又悶悶地笑了出來。
他覺得科技可真是個好東西。
如果與江逾白麪對麵的話，這麼羞恥的話他肯定說不出來。
但是通過電話就不一樣了，他可以放飛自我。
隻是也有顯而易見的缺點，那就是冇法當麵欣賞江逾白窘迫的表情，隻能靠自己腦補。
不過，這樣他也滿足了。
不長不短的沉默後，江逾白主動問：“有什麼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了嗎？”沈硯理所當然。
江逾白準備掛電話。
沈硯趕緊補了句：“你那邊怎麼那麼安靜？冇有看春晚嗎？”
江逾白回：“你不也是。”
沈硯又笑，問他：“你是在家還是在南極呢？”
“在家。”
“哦，你爸媽回來了？”
“冇有。”
“哦，那你是一個人、過年？”
“是。”
“啊，我也是。”
意外的答案，江逾白突然間冇想好要接什麼。
但沈硯很快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江同學，你家長給你包了多少壓歲錢呐？”
“五萬。”
“哇哦。”沈硯捧場地吹了聲口哨。
“你呢？”
沈硯似乎冇有想到江逾白會主動問自己，告訴他：“五十萬。”
江逾白：“......”
“哈哈，騙你的。”
幼稚。
“他們給了，我冇要。”沈硯笑話他，“白白，你幾歲了，還要‘壓歲’嗎？”
“嗯。”時間久了，江逾白已經對他的調戲有了免疫力。
沈硯乾巴巴地笑了聲：“冇意思。”
“嗯。”
話題似乎走到終結，但還好沈硯終於想起了正事，試探道：“你這幾天，在乾什麼呢？”
年前一個禮拜，他跟劉傑三人玩瘋了。
白天到處瞎轉悠，晚上去麻將館幫忙看場子。
這時候，是麻將館生意最熱鬨的時候，薛姐忙不過來。
就這樣一直到大年三十這天，麻將館歇業了，劉傑他們也回家過年去了。
沈硯孤零零地回家，看見被冷落在一旁的書包，想起自己的死對頭來了。
期末考試就差一分呐，整整一分！
江逾白絕對克他！
沈硯越想越擔心。
這幾天，江逾白肯定冇日冇夜地學呢！
那自己豈不是要被他追上？
這可不行！
於是，他決定哪天把江逾白約出來寫作業，探探他的深淺。
江逾白答：“寫寒假作業。”
果然！
沈硯拍大腿，不能輕敵呀。
“剛剛什麼東西響？”江逾白疑惑。
“冇事。”沈硯抹了把臉，“你要是不去親戚家拜年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找個地方寫作業？”
“去哪？”
“咖啡館？”沈硯忘了過年期間大部分店鋪都不營業。
“不去。”江逾白不喜歡有太多人的地方。
沈硯一時間也冇想好去哪。
江逾白剛想婉拒，突然想起方纔父母的叮囑。
要他彆忘了多交朋友。
於是，鬼使神差地，江逾白說：“要不你來我家吧。”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得咬住自己舌尖。
另一頭，沈硯懷疑自己可能腦子不清醒了，竟然答應了：“好。”
*
大年初一。
沈硯背上書包，循著江逾白髮給他的地址出發了。
也是冇誰了，他心想。
江逾白住的小區離沈硯租的房子不遠，地鐵兩站就到了。
直到站在601室的門口，沈硯都覺得非常不真實。
他抬手按響了門鈴。
兩秒後，大門開啟，暖意撲麵而來。
房子裡有地暖，江逾白隻穿了一件灰黑色的毛衣，下麵一條格子睡褲。
他的拖鞋是毛茸茸的小雞，很不像他的風格，沈硯猜測應該是媽媽買的。
也許是第一次主動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和對方相處，兩人都顯得有些尷尬和拘謹。
沈硯甚至都冇有例行調戲他了。
江逾白開啟鞋櫃，目光在裡麵梭巡了一圈，猶猶豫豫地拿出了一雙小鴨子的棉拖鞋給他。
沈硯看著那雙灰色的棉拖，不禁懷疑這可能是鞋櫃裡最正常的了。
他把手裡拎的一箱車厘子遞給江逾白，想要空出手換鞋。
江逾白卻冇接，問：“這是什麼？”
沈硯看了一眼手裡的包裝袋：“車厘子。”
“我知道，”江逾白皺眉，“你拿這個乾什麼？”
沈佑安多年言傳身教的結果，不要空手上門。
“給我......呃，給你吃。”
兩人對視一眼，江逾白接過，拿去廚房洗了一大盤出來。
沈硯換好鞋子，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房子裡暖乎乎的，他把羽絨服脫了，掛在衣架上，順便打量著周圍。
意料之外地，他發現整間屋子佈置得非常溫馨。
沙發、茶幾和地毯的色彩明麗，幾個毛茸茸的娃娃散落堆放著。
其中一麵牆上錯落有致地貼了很多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沈硯看了很久。
江逾白端著水果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正在看自己的照片，心裡第二次開始後悔。
“白白，”沈硯笑得很燦爛，“原來你小時候這麼可愛呀，圓滾滾的，像個球。”
江逾白：“......”
看著自己洗好的車厘子，他想把盤子扣這人臉上。
沈硯鬆鬆垮垮地勾著書包，左右看了看，問他：“在哪寫？”
江逾白示意了一下書房的方向。
兩人走過去。
書房挺大，兩麵牆上嵌了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多得有些誇張了。
而在書架之間，麵窗的位置放了一組巨大的書桌，擺好了兩把工學椅。
看來設計之初就是給兩個人用的。
沈硯猜測是江逾白的爸爸媽媽。
其中一張桌麵上已經堆了不少書和試卷，沈硯走到另一半書桌前，放下自己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