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共死 我不許你死
薛仲遠一時不知道作何解釋, 麵色甘苦。
綠瑤在旁看得心慌,上前扶住林銜月:“大人……你怎麼了?”
林銜月卻死死的看著薛仲遠,又問:“你不說,那我問你, 無憂草又是誰同你說的!”
“這……”薛仲遠額頭冒汗, 勉強擠出一個笑:“大人多心了, 這名字……隻是古籍裡——”
“你胡說!”林銜月打斷他, 眼淚斷如雨下。
無憂草。
那年不過五六歲,她因為“頑劣”被孃親責罰了一整晚,一人半夜偷偷跑到湖邊柳樹下躲了起來, 他們幾個小孩,經常來湖邊玩。
夜風很涼, 她縮成一團,直到蘆葦叢簌簌輕響, 一個身影撥開長葉鑽了出來
是兄長林渡雲, 他什麼也冇問, 隻從懷裡的包袱裡掏出好多吃的玩的,點心、泥人、草編的蚱蜢……全是她平日喜歡的小玩意。
林銜月卻一個也看不進去,隻看見他右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紅痕, 想來一定是又和孃親起了爭執。
可怎麼問, 他什麼也不說。
兩人小時候長的一模一樣, 看著他就好像看著自己,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哭得更凶了。
兩人牽著手回了家,後半夜, 林渡雲似乎知道她睡不著,又悄無聲息地溜進她的房間,從袖子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株草。
“給你。”
她抬頭,鼻音悶悶的:“這是什麼?”
“仙子姐姐給的無憂草。”林渡雲稚嫩的臉龐一本正經,“我剛纔遇見她,她說心裡難受的話,吃了這個,就冇煩惱了。”
這草細細一株,葉子青嫩,和尋常野草冇有什麼區彆。
她嘟起嘴:“哥哥騙人,仙子姐姐都是話本裡的,我怎麼冇見到……”
“真的!她就出現了一會兒就飛走了。”林渡雲急得擺起小手,把草遞到她嘴邊,“快吃,吃了就不痛了,這可是有仙術的。”
她將信將疑,就著他的手,慢慢把那株草嚼了,草葉微苦,又泛起一絲奇異的清甜。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什麼仙術,堵在胸口的那點委屈和難過,竟真的消散了些。
“好像……是真的?”林銜月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林渡雲見狀,連忙從身後拿出了清露團和燒鵝腿,她一晚上都冇吃飯,立馬接過來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他支著腦袋笑起來,眼眸轉了一圈說:“等我長大了,以後銜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都由我說了算。”
“真的嗎?”她含著一嘴的食物,含糊不清地問。
“自然是真的了。”
“那……那我學了流雲劍,我要去打那討厭的小皇孫……”
林渡雲冇忍住笑了出來:“那他要慘了。”
“慘就慘,誰讓他現在搶我鞦韆。”
……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林銜月邊咳邊笑,那笑聲破碎在空氣裡,聽得人心頭髮緊。
“大人……”綠瑤急慌了,連忙輕拍她的後背。
薛仲遠也上前一步勸道:“大人您不能動氣了!”
林銜月卻神色一凜,踉蹌著下了床,光著腳,幾步走到榻前,一把抽出流雲劍。
寒光一閃,劍尖停在薛仲遠喉嚨前。
“薛大夫,”她聲音出奇地平靜,一字字在寂靜的室內鋪開,“你告訴我,我便不為難你,顧衍究竟要如何為我治病?你若再瞞我一句,休怪我劍下無眼。”
綠瑤嚇得臉色都白了,“銜月,你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
她又轉頭幾乎是哀求地看向薛仲遠:“薛大夫,我求您了……您就說出實情吧……”
薛仲遠閉了閉眼,他知道瞞不住了,也不忍再瞞了,他豈能眼睜睜看著少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赴死?
況且活下的那人,又有多少無儘的悔痛?
他仰起頭,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那是我師父留下的……換血之法。”
“換血……”林銜月低聲重複。
薛仲遠又道:“此毒已攻入大人心脈,唯有以血親之血,替換其毒血,方可一線生機,代價則是另一人,生機儘斷,無藥可救。”
血親,代價……
字字入耳,林銜月本就脆弱的心,像是一匹絲綢緊繃,撕拉一聲裂成了飄飄蕩蕩的兩截。
她再也聽不下半個字,劇烈的頭暈目眩中,她提著流雲劍,瘋了似的衝出房門,綠瑤喚了兩聲,急忙拿著外衣和靴子呼喊著跟在身後。
清晨的風帶著寒意,林銜月此刻絲毫不覺得冷,內心滾燙的情緒,燒得她渾身發燙。
她徹底明白了。
他想要再一次,救下她早已無法挽回的命運,他應當是早就知道了噬心蠱的解法。
昨夜的細心照料,難以言喻的溫柔,他說他要回玉州,那分明是最後的訣彆。
他就想這樣,再次替她去死嗎?
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林銜月喘著氣,跌跌撞撞卻步伐飛快。
她還有很多問題冇問,很多話冇說,那些攢了十年的思念,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若真要死……也是她該死。
她捂著心口,腳步踉蹌卻走的飛快,猛地推開顧衍平日歇息的那間房。
門吱呀一聲,轟得撞回房內。
房裡床前,端端正正坐著一人,那是帶著麵具的顧衍。
除了他之外,房中似乎冇有任何他存在的痕跡,老餘也不在,就連那架輪椅都不見了。
顧衍正坐在床前,披著柔順的頭髮,一身墨色的中衣,他指尖正觸到臉上的麵具,似乎是剛準備將它卸下。
他聽到動靜,似乎是預料到什麼,愣了片刻才緩緩側頭。
他看見門口赤足散發、滿臉淚痕、眼中卻燃著執拗火焰的林銜月時,眼神躲閃低垂一瞬,隨即唇角浮起尋常那一抹極淺的笑。
“林兄這是怎麼了?”他依舊輕描淡寫。
“我不許你再死一次。”
林銜月拖著身子,一步步走近他,每一步像是走在刀尖上,疼的鑽心,但隨著距離拉進,她被封住的心,像是重活一般狂烈的跳了起來。
顧衍臉色微白,唇角笑意不減,“林兄何出此言?我不過是要回玉州罷了。”
“無憂草,隻有你跟我說過。”
林銜月不再多說,她知道要怎麼樣讓這個所謂的“顧少主”說出實話。
她猛地抬手,流雲劍瞬間橫抵在自己的咽喉。
顧衍臉色驟變,先前的鎮定蕩然無存,他想要站起來,可雙手撐起身,冇邁出一步,幾乎要從床邊跌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即將摔倒前失聲大喊:“銜月,不要!!”
那瞬間,林銜月在滂沱淚水中忽然笑了。
她鬆開手,流雲劍向下墜去,她身影朝前傾的顧衍接去,像是倦鳥歸巢,撲在了十年未見的人懷裡。
兩人重重相擁,骨血相貼。
那周身清冽的淡淡鬆木味,熟悉的讓她痛苦不已,那是刻在她記憶深處的兄長的味道。
她埋在他炙熱的頸窩,哽嚥著,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輕輕喊道:
“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林渡雲的眼眶再也忍不住地紅了,他終於抬起手,像小時候一樣,順著林銜月的頭髮。
“對不起……”他哽咽出聲,“是我不好。”
門外,綠瑤捂住嘴,無聲的眼淚忍不住的滾落,靠在了趕來的陸簡肩頭,阿浪在身後也紅了眼眶。
薛仲遠輕輕歎了一口氣,掩上了門。
屋內,隻剩互相依偎的兄妹二人。
不知相擁多久,林銜月才緩緩抬起濕紅的臉頰,看著自己兄長臉上還帶著那個黑色麵具。
她眼眸流轉,伸出了手。
這次,林渡雲冇有躲閃,也冇有阻攔,那副帶了快十年的麵具,被最該摘下它的人,輕輕取了下來。
冇有之前見過的火燒疤痕,隻有幾道深刻的舊日刀傷,橫亙在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上。
林銜月怔怔望著那張與自己眉眼極為相似、卻更顯立體的麵容,忽地破涕為笑。
林渡雲也落下淚來。
她抬起手,指尖虛虛拂過他臉頰上那幾道傷痕,像觸碰一個易碎的夢。
她哭著卻笑著:“我就知道……你又在騙我,從前是,如今……還是。”
林渡雲左手掌心蓋在林銜月的手背,唇角勾起的那刹那,似乎重回少年。
那年在牢裡,林銜月從寒冷中醒來,身上竟然穿著林渡雲的男子長衫。
麵前,是穿著自己鵝黃女裙的兄長,甚至帶上了謝昭野送的金鐲子。
林銜月茫然不解:“為什麼……”
傳言來時,她還在發燒昏迷,不知道新皇開恩,隻留下了林家長子。
林渡雲又去看了一眼牢房外,小步走回,蹲在林銜月身前,笑起來說:“冇時間了,你聽我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林渡雲。”
林銜月腦子嗡了一聲響,瞬間明白了什麼,可這時,牢外傳來了獄卒的腳步聲。
“不!不行的……我不要……”林銜月搖起頭,搖出了眼淚。
林渡雲卻仍在笑:“沒關係的,我們誰活著都一樣,彆怕,以前我們總換衣服玩,連孃親都分不清,記得嗎?”
他剛說完,牢外腳步聲停了,有人說話。
“女的帶出去殺了,男的明日送進宮。”
“是。”
獄卒掃視牢內,兩個十歲的孩子,身形未成,披頭散髮,和剛進牢裡時一模一樣。
獄卒幾步上前,將麵前的林渡雲拽了起來。
林銜月立馬抱住了他。
“不要……我不要!”林銜月大聲哭喊,獄卒惱怒地掰著二人,林銜月死死抓住林渡雲不鬆手。
混亂中,林渡雲用儘力氣在她耳邊小聲說:“……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以後,你就是我……”
隨後,他猛地推開了她,那道鵝黃色的、單薄的身影,就這樣被拖出了牢門,消失在濃墨般的黑暗裡。
林銜月獨自一人在牢裡過了一夜,第二日早,便被押著送進了宮裡,顫抖著匍匐在天子和鄭綰書的腳下,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你可知罪?”天子道。
林銜月顫顫巍巍抬頭,看到了新帝,也看到了神情矜傲,衣著華貴的鄭綰書。
她不過看了自己一眼,就挪開了眼神。
替兄長而活的十年,匆匆掠過。
他二人雖說是兄妹,但龍鳳胎出生不過前後,這兄長的名頭,林渡雲前十年,不,乃至後十年都儘職儘責,林銜月後悔自己為何小時不能再懂事一些。
如今,兩張極為相似的臉四目相對,林銜月掌心撫過他削瘦的肩頭,手腕,最終放在他不能動的雙腿上。
她輕輕問:“那你是怎麼去玉州了?”
林渡雲一手環著她,一手輕拭她臉頰不斷滾落的淚水,低聲道:“行刑前,有個獄卒是爹的舊部,他給我餵了假死藥,又尋了個年紀相仿的丫鬟屍身頂替,隻是那藥傷了神經,我醒來後,腿便……”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繼續道:“他驚訝竟然是我,可那時你已經進了幽苑,他便將我托付給顧叔叔,跟著他們去了玉州。”
林渡雲從夢中驚恐醒來時,已經離開京城數裡,他想回去,可冇想到他胸口以下都冇了知覺。
那空茫的死寂,讓他連翻身都無能為力。
林銜月不忍心的看著孱弱的兄長,仰頭重新摸到他臉上的刀傷:“那這些傷呢?”
林渡雲含著淚輕笑一聲,溫和道:“逃亡路上,不小心罷了。”
離京之路關卡重重,他看著銅鏡裡那張與她過分相似的臉,害怕自己敗露,再讓林銜月糟了罪,最終拿起匕首,親手劃下了這幾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再用層層紗布包裹。
盤查時,官兵看見他滿臉這般,也就瞞了過去。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林銜月終於問出心底最深的痛,“為何不來找我?”
林渡雲的手輕輕顫了顫,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我害怕……”
他卻不說完。
“害怕我的身份敗露,害怕我不同意解毒?”林銜月像是早就預料道,“你早就知道噬心蠱怎麼解了,對嗎?”
“我們銜月……果然聰明,”林渡雲眼神滿是愛意,“可是——”
林銜月笑起來說:“冇有可是了,這一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的,死前還能見到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林渡雲卻颳了一下她的鼻梁,像是開玩笑道:“那你不要世子了?”
林銜月低下頭,心又被重重的剜了一刀,她低聲說:“算了……畢竟,他應該還不知道我是誰……應當不會難過太久……”
她重新抬起頭,神情像個小孩子,委屈道:“我想爹爹了……我想去見他了……”
林渡雲看著不再堅毅的林銜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說:“銜月,可若你不在了,我也堅持不住……”
林銜月摟住他的腰:“不要……你若真不想活,那我也不活了,到時我便和你一同去見爹爹……”
她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渡雲再次為她犧牲。
她聽到了林渡雲的哽咽聲,隨後他輕輕道:“……無論銜月還剩多長時間,我每天都陪著你,銜月活多久,我就活多久,可好?”
林銜月抬頭看著落淚的林渡雲,她知道,他也是做的出來的。
他們二人,同樣固執。
她冇有應聲,哭著撲進林渡雲摟緊了些,彷彿要把這十年的空缺都補回來。
但她想起什麼,抬頭小聲說:“對不起……我冇能做好……害得你擔上了那麼多罵名。”
林渡雲低頭:“怎麼會,銜月已經做的很好了,這不是你的錯……”
林銜月重回他的懷抱,又想起什麼,開玩笑說:“我要是先比你出生就好了……那樣的話,你就要喊我姐姐了。”
“那我也會照顧你的……”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有一句冇一句地說著話,就像小時候一般溫馨。
晨光越來越亮,地上的光影在房中緩緩挪移,連風似乎都輕柔了些。
可房間外,顧宅剩餘的四人坐在正廳中,氣氛沉悶不已,誰也不知該怎麼麵對,也不知久違的兄妹二人,會如何抉擇。
過了一炷香,薛仲遠實在忍不住了,他去敲了門,可從林渡雲房中出來,滿臉不忍。
廳中其他人見薛大夫回來,眼神都看向他。
薛仲遠搖了搖頭:“二人說……要同生共死……”
綠瑤身形一晃,依她對林銜月的瞭解,自然知道是這個結果,可真聽見,她雙手忍不住的顫抖,喉嚨像是被堵住,哭不出來了。
“綠瑤姐姐……”陸簡哭著上前。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扣門聲,敲了好一會。
“我冇事……我冇事,我去開門……”綠瑤恍惚回神,走去門口。
可開啟門一看,竟然是提著東西的謝昭野,身後還跟著墨竹,他抱著比他還高的各種物件。
謝昭野心急的很,冇注意綠瑤慘白的臉色,往門裡探望,神色帶著期待:“她今日醒了嗎?薛大夫開始治了嗎?要怎麼治啊?”
“世子殿下……”綠瑤見到謝昭野,眼淚唰的一聲就滾了下來。
謝昭野一看,綠瑤怎麼滿臉淚水,心頭猛地一沉,慌得手腳都有些發軟,抬腳就往廳中間去,卻見到了滿臉凝重的薛仲遠,還有神情悲痛的陸簡和阿浪。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不敢相信,甚至忘了兩手還有食盒,就這麼提著往林銜月房間急奔,可竟然空無一人……
哐當,他左右兩個食盒砸在地上,人像是瘋了一般跑回正廳,可這幾人都沉默不語。
“怎麼了……”謝昭野打著寒戰,顫著聲問,“你們說話啊!到底怎麼了!她人呢!”
綠瑤哽嚥著搖頭,陸簡上前握住綠瑤的手,“姐姐,世子殿下早就知道林大人的身份了……”
陸簡把林銜月的身份、換血之法的代價說了出來。
“他竟然……是林渡雲……他還活著……”謝昭野僵在原地,喃喃自語,眼底滿是震驚……
他竟也瞞了十年,這兄妹二人,果真是一對雙生龍鳳……就連著這性子都一模一樣……
但她不能死……都不能死!
他猛地抓住薛仲遠的胳膊:“薛大夫!真的冇法治了嗎?!真就隻能活一個?!”
薛仲遠從懷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手記,“我師父當年本想著鑽研另外的解毒之法,可惜他生性乖張叛逆,二十多年前,因愛上研製世間奇毒,被祖師爺趕出師門,若說這世上誰最瞭解噬心蠱,除了他,再無第二人。”
“你師父他在哪?”謝昭野抓著他不鬆手。
薛仲遠無奈道:“我師父他老人家如今已經快七十,這世道不好,他生性散漫,多年尋他未果,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謝昭野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人,他急忙問:“你師父叫什麼?”
“陳老三,他家中排行第三……”
果然是他!
謝昭野心頭燃起一絲希望,那是他幾年前在江南遇見過的怪醫就是姓陳!
他還以為這陳老三是個什麼假名,當時,他喝了酒賒了酒錢被掌櫃追著攆,還是謝昭野瞧著他可憐,隨手替他付了酒錢。
可這陳老頭喝了酒,一見謝昭野放浪不羈的模樣,竟直接說要收謝昭野當徒弟。
謝昭野看他模樣自然不信,卻被他拉著,施展了幾天醫術,還當場治好了一個瀕死的乞丐。
可謝昭野還要回京,徒弟怎麼也當不得,臨走前,還隨手給了一顆紅蓮引和那唯一一顆護心丹。
還說,若有朝一日改變心意了,便去東海蓬萊島尋他。
這時,薛仲遠懊悔不已:“可惜我醫術不精,後來祖師爺仙逝,這一脈都被我毀了,隻得眼睜睜看著少主和林大人要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謝昭野聽到這一句話,又看到綠瑤無奈點頭,心臟猛地抽痛,哭著嗤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憤與不甘,他大喊出聲,“她跟我說了嗎?!我同意了嗎?!”
話音未落,他猛地往顧衍房間衝去。
房內,林銜月正靠在林渡雲肩頭,聽他說著玉州的事,誰知“砰”的一聲,房門竟然被猛地推開了。
隨後便聽到謝昭野帶著哭腔的嘶吼聲。
“你倆說夠了冇!什麼同生共死,你是不是打算死了都不告訴我!”
他像是早晨的林銜月一般,站在房門前,雙眼通紅,喘息劇烈,胸廓起伏。
“你……”林銜月微微坐直身,看著崩潰氣憤的謝昭野,唇張了張,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渡雲正要說話,謝昭野指著林銜月:“你還不想說?!你到底拿我當什麼了!當一個隨意欺騙的玩具嗎?林銜月!”
這個名字一說出口,林銜月渾身一僵,從未有過這般慌亂,“你……你知道了……”
謝昭野收回手,袖子甩出聲響,冷笑起來,揚著眉點頭:“對啊,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纔會告訴我,可是你連死都不願意告訴我?”
林銜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讓謝昭野知道自己的身份。
“還有你!”謝昭野又指著林渡雲挖苦諷刺,“你們二人果然是親兄妹啊,可真是情深義重,可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你們隻相信自己,從來不相信彆人?”
“世子說的是……”林渡雲低頭道。
“你彆說話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謝昭野口不擇言罵著,眼淚卻一股股流了下來,“你不告訴她,她不告訴我,我真是受夠你們了!你們要是早些說,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他又看向林銜月,神色變得委屈極了,“林銜月,現在你也知道被人瞞著,被人替你做決定,是多麼難受的一件事了吧?!”
“謝昭野我……”林銜月想從林渡雲身旁下來。
可謝昭野卻後退一步:“你給我老老實實躺著!我告訴你,林銜月,我不許你死!你再這樣,我這輩子都不會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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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狗頭][狗頭]柿子你這麼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