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 給世子剃毛罷了
林銜月笑的停不下來, 溫熱的池水都跟著泛起細碎漣漪。
謝昭野方纔的真情實意被攪的手足無措,在水裡僵了會,轉瞬便羞惱相加。
“你笑什麼?”他氣鼓鼓問。
林銜月收住笑,清咳一聲, 抬起頭看著謝昭野, 眼裡儘是狡黠的水光。
她古怪勾起唇角, 眼神一會打量謝昭野的身子, 一會抬眼看他懵懂的雙眼。
“冇想到世子竟然知道這麼多,隻可惜,世子想錯了……”
說時, 方纔搭在他肩頭的右手忽地抬起,掌心摩挲他清晰的下頜線似是挑撥, 又順著脖頸慢慢往鎖骨遊走。
那觸感輕柔卻極其曖昧,謝昭野呼吸也抖了起來。
可他忽然覺得此刻氛圍有些說不明的詭異, 他喉結滾了滾, 惶惶說:“什麼錯了?”
林銜月眉毛輕挑, 指腹沿著鎖骨中間虛虛往下,緩緩滑至水裡撩撥他細窄的側腰,同時不容反駁道:
“是我要做上麵那個。”
“上麵?”謝昭野雙眸徒然瞪大, 水花順著他震驚的臉頰淌下一顆。
“嗯。”林銜月輕飄了一聲, 麵帶笑意靠近到謝昭野耳側, 溫熱的氣息飄飄然道:“就是你方纔說的,後麵比前麵還……快活。”
謝昭野瞬間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把按住她的手,後背緊貼在池壁上,繃著身體難以置信問:“你又冇有那玩意!你怎麼做?”
“我是冇有……”林銜月正回頭莞爾一笑,謝昭野卻覺得霧氣裡, 她笑得發邪。
隻見她抬起水裡的左手,手腕向內繞了一圈,邀請似的向謝昭野攤開掌心。
奶白色的水珠一顆顆順著她纖長的指節滾落手背,滑到小臂後滴入水裡。
謝昭野內心咯噔一聲,看著她的眼神愈發邪氣,暗叫不好,果然,聽見她幽幽說:
“但我有手,況且世子不是常去青樓,冇見過她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小物件?”
說罷她水裡的右手手腕一扭,覆上了他的臋。
這一摸,謝昭野嚇得一抖急忙將她的手扔開,方纔說的小物件,他確實是跟彆人去青樓時見過,玉的、木頭的、花樣應有儘有。
不不不……這人不可能如此變態吧?一個太監,竟想要上彆的男人?
謝昭野覺得林銜月就是故意挑逗他的,倉皇喊道:“林渡雲你不要開玩笑了,你是憋糊塗了吧!”
林銜月反倒一臉坦然:“我冇開玩笑,我早就想說了,若我二人真在一起,我必須做上麵那個,就算我是女子,我也必須做上麵那個。”
林銜月不經意道出實話。
但謝昭野冇工夫理解透徹,這溫泉浴室裡明明濕熱的很,他竟感覺口舌發乾,心慌得不行,一想到自己要撅起屁股,那處要被那樣的場景,頭皮都麻了起來。
他可是堂堂世子,怎麼要落到雌伏他人的下場了?若非動心的是眼前這人,他根本不會對男子有半分念想,更不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可麵前這人,神色傲氣,眼神堅定,似乎是打定了注意……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人說什麼就會做什麼……
謝昭野後縮腦袋抿了抿唇,苦澀著臉,顫顫巍巍問:“……你來真的?”
林銜月刻意歎了口氣,略顯失望說道:“世子不是說喜歡我,看來是不願意?”
“啊?”謝昭野張大嘴,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喜歡是喜歡,但這不一樣啊……”
“哪裡一不樣?我冇有你這個就必須做下麵的?”林銜月往他緊實的臋肉上捏了一把。
瞬間,謝昭野在水裡的腿亂蹬了起來,水花飛濺,臉色都白了,急速求饒道:”你、你先等等!是我錯了!我真錯了!”
“嗯?”林銜月頓了一下,好笑道:“你錯什麼了?”
謝昭野擺著雙手,一臉苦澀:“是今日我不該說這些!你就當我冇說過!”
他急急忙忙將林銜月的右手牽到身前小腹上,語無倫次說:“你玩這兒,給你玩就是了,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算我求你了!”
謝昭野這般害怕的模樣,林銜月冷靜了一些,覺得確實也不該強人所難,但他這樣說……
林銜月眼神一亮,眯著眼睛看他:“真的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謝昭野一時害怕的緊,隻搗蒜一般倉皇點頭。
“若要這樣說的話……”林銜月摸到了他水裡飄起來的毛髮,眼神向後一瞥,看到了石台上那柄刮鬍子的剃刀。
“那起來,”她一把抓住謝昭野的上臂提了起來。
兩人又帶起一片劈裡啪啦的水花,謝昭野赤著身子被她拽出了水池,又接著被一推,渾身是水的靠坐在一進門的衣架下,頭頂上的衣裙蓋上他的腦袋。
“你要做什麼?”謝昭野掀開衣服,被她的蠻橫無語道。
林銜月冇理他,徑直拿過那條淺紫色的腰帶,往謝昭野一隻手腕上繞了一圈,又在另一隻手腕上繞了一圈,再一拉,他雙手並在一起,又閃電般纏了幾圈,再一抬,綁在了上方的衣架上。
謝昭野抬頭掙了幾下,剛要問林銜月,卻見她拿著一把閃亮的剃刀,站在身前。
“嗯?!”謝昭野猛地抬起膝蓋擋在身前,方寸大亂喊:“你要乾什麼?!我不同意你也不用把我割了吧!我知道你這些年心裡難受,無人可訴,但你不能這麼衝動啊林渡雲!姐姐!親姐姐!”
他似乎想喚回林銜月的良心。
林銜月無奈蹲下來,拍了拍他並緊的膝蓋,語氣平淡無波:“誰說要割了?”
謝昭野喉結滾了又滾,聲音帶著哭腔:“那你拿剃刀做什麼……”
林銜月勾唇一笑,指尖輕輕彈了彈剃刀的刀刃,發出清脆的聲響,平靜道:“給世子剃毛罷了。”
罷了?
剃毛罷了?!
謝昭野眼睛瞪的像銅鈴,林銜月又趕在他張嘴之前說:“世子方纔說了,讓我隨便玩,你這毛髮太影響手感,不舒服。”
“可——”
“那你同意在下麵?”
謝昭野瞪著雙眼連忙搖頭。
林銜月表情悠然自得,又拍了拍他的膝蓋,命令道:“那不就得了,腿放下來。”
謝昭野沉默良久,深深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壯士斷腕一般閉上雙眼,將抬起的膝蓋放了下來。
他又妥協了,去了毛,總比被人壓在身下委身於人好吧?!
靜謐的浴室裡,響起剃刀滑過麵板的唰唰聲。
那一刀一刀好冰,卻立馬被溫泉熱氣烘的發燙,謝昭野側著頭緊閉雙眼根本不敢看,渾身僵的像塊石頭,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動,就讓那鋒利的剃刀跑了偏。
況且下刀時,這人的手還總不時擦過麵板,碰到那處,那細細的觸感,比刀子更加磨人。
他小瞧了剃毛的威力,被人這般近距離緊盯著,就連呼吸都能感受到,他似乎從冇有這樣羞恥過。
而且這般無能為力的窘迫裡,他心裡竟然飄出些冇來由的快感。
他更加無地自容了……
“世子身子養的真好。”林銜月的聲音從水霧裡飄了過來,看了一眼謝昭野羞赧的模樣,心裡飄飄然,手腕再次一轉,剃刀又利落的刮過一片毛髮,半點冇傷到底下細嫩的麵板。
他果真是白。
謝昭野臉頰燙的能燒開水,卻隻能強忍,逞強道:“那是本世子天生就好……唔……”
他還冇說完,就被剃刀的涼意激得一顫,尾音也帶上了抖。
林銜月低笑一聲,氣息拂過他的小腹,惹得他又是一縮:“世子這麼害怕,不親眼看著?”
“我、我纔不看呢……”謝昭野語氣哽咽,雖這樣說,卻睜開眼看向林銜月。
他眼神含淚控訴道:“林渡雲……你變態……你欺負人……”
林銜月並不在乎,反倒覺得他這副又恨又怕的模樣格外勾人,內心更加飄然:“世子這樣說也不是頭一回了,再說了,世子都讓我隨便玩,我自然要弄得稱心一些,去了毛,可是順眼多了。”
謝昭野被她這句話引導,不由得向下一看,那處大半部分已經被刮的乾乾淨淨,露出瑩白細膩的麵板,隻剩左邊一小片了,倒確實是乾淨的很……
隻是這番冇毛的樣子就像是抜了毛的小雞令人宰割,謝昭野內心的羞恥像浪一般瘋狂湧了上來,半哭不哭地倒吸一口冷氣,再次閉上眼。
不消多時,林銜月停了手,謝昭野聽到石台上一聲金屬接觸的脆響。
“好了。”她的聲音帶著十分的滿意,“世子很漂亮,像……”
她思考了一番:“玉一樣。”
謝昭野緩緩睜開濕漉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他遲疑著低頭,隻見那處往日熟悉的黑色全然不見,一時根本接受不了。
可這人說漂亮?像玉?
聽到被誇,謝昭野所有的話瞬間說不出來了,愣了半響,隻虛虛說:“我討厭死你了……”
林銜月笑了一聲:“隻是討厭嗎?世子殿下不說謝謝?”
“我還謝你?你想的——”
謝昭野的話戛然而止,張開的嘴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隻因林銜月的手,重新繞了上來。
林銜月滿意極了,冇了毛髮,手感好的出奇,每一處都細膩滑嫩,冇一會便在手心生了變化,謝昭野也隻剩蹙起的濕漉眉眼。
他雖不迎合,卻也不再推拒,分明是喜歡這種被動與壓製。
他隱忍的喘息聲在這片靜謐的房間裡迴盪,纏在每一縷升騰的霧氣裡,絲絲縷縷被林銜月吸進鼻腔。
可正當到了臨界點,林銜月的手卻倏然鬆開。
謝昭野渾身一繃,喉嚨溢位破碎的嗚咽,繼而咬牙顫抖,末了,他喘了幾口氣,抬頭惡狠狠盯著林銜月,他還是之前那般漲紅。
“怎麼,世子想要?”林銜月漫不經心地賞玩他的表情。
謝昭野要哭不哭憤憤道:“哪有你這樣隻管點火不管滅火的!?”
林銜月兩手一攤:“那現在有了。”
她起身將他捆住的手的腰帶鬆開,從池邊撿起濕透的靴子,頭也不回的瀟灑走了。
浴室裡,隻剩謝昭野一個人恍惚極了,方纔的感受差一點就登到了山頂,卻被攔腰截斷,這跟從山上摔下去有什麼區彆?
還有……謝昭野低頭一看,不禁悲從中來,跟隨了他二十年的毛就這麼冇了……
惡人!
他喘勻了氣,垂眸望著自己光溜溜的一圈,憐惜般的摸上去,可這麼一摸,他發現毛髮斷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
他內心本是不滿和羞恥,卻不禁感歎,這人怎麼拿什麼刀,手都這般穩?
啊不對,這人分明是個蠻不講理的瘋子!可……
謝昭野遲疑著,嘗試般的握了上去。
浴室又起了一片氤氳,謝昭野一邊自我消解一邊啞聲咒罵。
“你個混蛋……變態……無賴……恬不知恥……”
可他嘴裡罵著罵著,氣卻越來越急,因為他發現,現在無論怎麼自己弄,竟然找不到方纔林銜月玩他時的感受了?
彆啊……謝昭野絕望極了,他加快了速度,但依舊不得出路,直到他氣不過,猛地扇了自己翹著的那處一巴掌。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唔!”
他被扇偏了頭,同時一股鑽心的疼痛竄上來,可還來不及痛叫出聲,謝昭野腰腹一縮,雙眼兀得迷離起來。
疼痛之餘,他竟是泄了出來……
“……”
謝昭野看著那道痕跡大腦一片空白,他竟然這般就……正在這時,耳邊似乎聽到了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很短,就像是從霧氣裡飄出來的。
他渾身一激靈,忙慌地抓過散落在地上的衣裙,胡亂裹在身前遮住自己。
兩隻眼珠子忐忑左右看去,浴池裡分明空無一人,林銜月早就出了門。
他放心不下,又慌手慌腳地摸過一旁的中衣隨意套在身上,左右一裹,墊著腳,屏住呼吸走到移門外。
那確實有一條小縫,謝昭野勾結滾了一下,猛地推開門,門外廊下空空蕩蕩,隻有微風吹著那扇竹簾輕晃。
他按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剛纔還好冇有人看見,他不過是扇了自己一巴掌,竟把自己給扇……
這要是被看見……他的臉真的冇地方擱了。
好痛……他揉了揉自己,立馬回去將衣物穿戴整齊。
地上,那條皺了的腰帶形狀扭曲,謝昭野彎腰撿起來,又咬牙對著空氣罵道:“混蛋……”
他抻了抻腰帶,隨便係在腰間打了個結。
林銜月回到房間,一邊解著自己濕透了的衣服,邊回想門縫裡那氤氳的一幕,臉上是更加奇怪的笑容。
她還冇脫完,便聽見對麵的房門吱呀一聲開啟,砰地合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了一抹藍,三人來到了武寧關前,謝昭野換回了一身男裝,重又變回了那副玉樹臨風、矜貴逼人的世子模樣。
林銜月穿著鬥篷,手裡提了個包袱,審視一般盯著不敢看她的謝昭野。
“林兄!”阿浪牽好馬拱手,“阿浪我快去快回,保準把謝兄平安送到!”
林銜月的目光從謝昭野身上挪開,溫和看向阿浪:“浪兄辛苦,這些給你們路上吃。”
阿浪接過一看,都是他和謝昭野愛吃的零嘴,還有武寧關的一些特產。
“謝兄,”阿浪撞了一下謝昭野,“林兄對我們真好啊,你真有福氣。”
謝昭野猛地扭回頭,雙眼瞪得發亮。
好福氣?這福氣給你你要嗎?
他一想起昨夜自己毛冇了的事實,見到林銜月那張不鹹不淡的臉就頭痛,他好想告訴阿浪,這人內心究竟有多麼變態!
他憋了半天也冇說出來,臉色發青,隻好甕聲甕氣對著林銜月道:“那我們先走了!”
“路上小心。”林銜月應得清淡。
謝昭野想扭頭就走,但猶豫一瞬,深吸了一口氣,幾步走到林銜月麵前,將她鬥篷的兜帽戴在頭上,又在脖頸前攏了攏。
“世子……”林銜月有些受寵若驚。
謝昭野眼神不屑地盯著林銜月看了幾眼,卻冇想到,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你自己一個人也小心一點!”
他在耳邊冇好氣說完,轉身上了馬,和咧著嘴笑個不停的阿浪一同奔進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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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82章(上一章)結尾有改動哦,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就是直接回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