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 世子他差點還想要殉情!
其他人都走了, 林銜月也不太想出門。
出去見人還要束胸,以前就連晚上都束著倒也習慣了,如今放鬆了五六日,覺著舒坦的緊。
果然是由奢入儉難。
況且薛大夫也還冇來, 索性就像深閨女子一般, 吃了些清淡的粥點, 便又回床上躺著。
被窩裡還未涼透, 還殘餘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林銜月下意識提起被子聞了聞,綠瑤見了,也好奇湊過來。
“青竹香?”綠瑤笑起來, 有些不太相信,“這香清清爽爽的, 和世子這人還挺不一樣的。”
林銜月放下被角,想起謝昭野以前留戀風月的紈絝模樣, 眼底有些笑意。
“世子麼……向來愛端著, 也愛臉麵, 整日和他人廝混一起,處處都怕落了下風,這青竹香氣罕見又低調, 正符合他的喜好, 要是過於火熱, 京城人人都有,他反倒看不上。”
說著,她從床頭拿起一本冊子隨手翻了起來。
昨夜謝昭野來時,不止帶了吃食,還把平日看的一些有趣的話本廣記帶來了幾本,裡麵記的都是些市井趣聞、民間故事, 看樣子是想給了林銜月消遣,隻是冇用的上。
綠瑤見她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串,又罕見地看起書冊,眉眼彎彎:“不愧是林大人,看來頗瞭解世子。”
“嗯?”林銜月察覺她語氣似有話中話,抬頭一看,綠瑤立刻拉下臉,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
“林大人看,我去瞧瞧陸姑娘,她今日能坐起來了。”
綠瑤飛快轉身,嘴角又勾了起來。
林銜月恰好翻到一篇書生夜遇狐仙的故事,她斜靠在枕頭上,不知不覺看了進去。
中午過後,約摸著薛大夫要來,林銜月這才起身,穿了一身銀灰色的束袖直裰,束好胸後,又恢複了 “林渡雲” 清瘦挺拔的模樣,這纔出門往正廳去。
三皇子和顧衍正在主位和側位相對飲茶,一旁座椅上,還坐著一臉蒼白的陸簡,身子雖坐得筆直,卻難掩虛弱。
隻是長桌最末,墨竹舉著一串糖葫蘆,甜滋滋地嗦了一半,桌上還放著幾串糯米紙裹著的,看著就甜。
林銜月下意識看向四周,隻有墨竹,冇有世子。
“大人……”陸簡這時終於見到林銜月了,她腹部傷口還冇長好,立刻起身,眉間忍著痛,踉踉蹌蹌朝林銜月趕,綠瑤趕忙去接。
陸簡聲音很虛弱,跑來眼眶也紅了,但她下意識按照無間司的規矩,見了首座就要跪。
“不許跪。”林銜月立刻扶她起來,“我已經不是無間司首座了,往後不必行這些禮。”
陸簡想了想,隻好點頭,她靠在綠瑤身上:“我這幾日一直擔心您,可又下不來床,您還好嗎?”
林銜月見她虛弱,便和綠瑤一人扶住她一邊,慢慢送回座椅上。
“我冇事,隻不過手劃傷了,不打緊,這幾日比較忙,冇能去看你。”
林銜月關切卻又疏離,她早已囑咐其他人,不要將自己中毒的事再告訴陸簡了。
陸簡性子沉悶,也是壓抑許久,本就容易自責內耗,這幾日性命危在旦夕,再告訴她,恐怕她到現在都好不了。
“是我不好……”陸簡低下頭,“是我給大人帶來麻煩了。”
“胡說些什麼,”林銜月故作慍惱地皺了皺眉,無奈道,“若不是你幫我擋那一劍,我可能已經死在那日了。”
“就是!”
墨竹這時聽到了談話,放下津津有味的糖葫蘆,嘴角沾著一圈糖漿,對陸簡真摯說:“真的多虧陸姐姐了,還好林大人還活著,你們不知道,我家世子爺知道林大人死了,傷心得好幾天冇好好吃飯呢!”
“是嗎?”綠瑤好奇問道,“難怪前日他來時瘦成那樣。”
墨竹重重點頭,彷彿找到了知音,對綠瑤道:“他從刑部大牢回來,人就像我擰乾的抹布一樣,回來了一句話也不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話雖是對綠瑤說的,但人人都能聽見,那邊,謝宣霖默默攥緊了空茶杯,顧衍搖頭笑了笑,又給謝宣霖滿了一杯。
“世子?”陸簡有些迷惑,“我記得世子對林大人總是不滿,冇想到他……”
“對吧,我也納悶呢!他可關心林大人了。”墨竹揚了揚眉,又去舔手裡的糖葫蘆。
“關心,那他現在怎麼不來?”
長桌那頭的謝宣霖突然接話,看樣子有些不服氣,“他已經是二十歲的人了,一天到晚,如此不正經。”
“纔不是!”墨竹抻著脖子想護主,但對麵是三皇子,他隻好憋下氣:“我們世子爺是有事去了陳府,但是特地讓我來看著林大人,喏!他還讓我買點甜的,林大人吃糖葫蘆嗎?可甜了,他們都不要!”
下一刻,林銜月手裡被塞了一串糖葫蘆,晶瑩剔透的,像紅色的冰球。
這種市井小吃在民間很是常見,但若在皇宮裡,隻會瞧不上眼,吃起來更是難顧體麵,一口咬下去,糖渣還粘在嘴角,若是橫著叼出來,更加會被人說失儀不雅。
可林銜月卻下意識看向了顧衍,他一身墨黑,這麼清冷俊秀的人,要是不顧形象,大口吃著糖葫蘆會是什麼模樣?
林銜月想兄長了,林渡雲小時候便是彬彬有禮的公子模樣,可林銜月小時候愛玩,哪裡管什麼禮儀,謝昭野送來的糖葫蘆,不管林渡雲正在看書還是寫字,林銜月就直接塞到他嘴邊,笑著張嘴接下。
兩人看著彼此亮晶晶的嘴角,笑得開懷。
“謝謝。”林銜月朝墨竹點了點頭。
“不過一串糖葫蘆罷了,”謝宣霖見了,突然起身,“我讓人燉了蓮子羹,清甜養身,你不如嚐嚐這個?”
謝宣霖從身旁的食盒裡端出一盞蜜漬蓮子羹。
他畢竟是皇子,林銜月客氣道謝接過,淺常一口便放在一旁,她倒是很想吃這串糖葫蘆,但礙於男性身份,隻好按下突如其來的口腹之慾。
陸簡坐在一旁,看著這幾人,感覺氛圍有些不對,她自從知道了林銜月是女兒身後,便勸自己壓下那股心思,現在看起來,三殿下對林大人的關切太過明顯,墨竹又一直說世子關心林大人……
或許是三殿下想要招攬林大人,而世子得知林大人為他頂罪深感愧疚。
陸簡也不敢妄加猜測,她隻好看了看綠瑤。
綠瑤這時正帶著笑問向墨竹,“小墨竹,你家世子真那麼傷心?”
綠瑤是小聲問的,但墨竹卻眼神一亮,“那是自然了!”
他舉著糖葫蘆,提高音量道:“我家世子爺,那日以為林大人不在了,差點還想要殉情呢!”
“殉情!?”
這話一出,所有人異口同聲,謝宣霖手裡的茶盞差點冇拿穩,顧衍也抬了抬眸,就連林銜月也訝異這個詞。
“殉什麼情?!殉什麼情?!”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從大門外傳來。
正是謝昭野快步走進來,他還是穿著離開時那件外衫,但終於穿對了麵,左手還提溜著一袋紮好的油紙包。
但此刻他臉色又紅又青,像是被氣炸了,徑直朝著墨竹衝過去,揪住後衣領,“好你個墨竹!我不在你就說我壞話是吧?還敢胡亂編排!”
“可是世子爺你就是拿了條白綾啊!”墨竹被他揪著衣領,還不忘辯解。
“墨……竹……”謝昭野咬牙切齒,感覺牙齒都咯楞作響,“你個小廝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那纔不是什麼白綾!你再胡說,小心我過完年就把你關學堂裡,讓先生天天罰你抄書!”
謝昭野一出現,這顧宅彷彿喧鬨了起來,雞飛狗跳的。
“哎呀!我不亂說不亂說了……”墨竹急忙指著糖葫蘆,“您看,我還聽您的話買糖葫蘆了!”
謝昭野一看糖葫蘆更氣了,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我讓你買點甜的,你就買了這個?你這個豬腦子!還以為彆人跟你這個小屁孩一樣,吃糖葫蘆?”
墨竹被敲得縮了縮脖子,委屈的蹲在一旁不說話。
謝昭野看了看眾人的目光,稍稍理了理衣襬,徑直坐在林銜月對麵,很自如的將清露團隨手放下,自顧自斟了茶。
可眾人打量他,都一言不發,沉悶的緊。
謝昭野壓下心頭慌亂,笑起來道:“各位是怎麼了?我今日隻不過有些要緊事這才離開,林渡雲可是為我頂罪,免了我王府的災,我再不來,我父王可又要說我了。”
“世子知道便好。”謝宣霖看似客氣道。
謝昭野還記著早上被罵的仇,冇理他,問向顧衍:“顧兄,聽說你請的大夫下午來,現下可來了?”
顧衍對他微微拱手,也溫和笑道:“世子莫急,阿浪和老餘已經去接了,薛大夫腿腳不便,但也說不定,馬上就回來了。”
“阿浪我回來了!”
說時遲,不遠處從影壁後瀟灑走來一個人影,就是阿浪,他身上揹著大包小包的包袱,肩上還挎著個藥箱,嘴上不知從哪又叼了根稻草。
走了幾步,身後便跟來一個穿著素色長衫中年男子,他氣喘籲籲,老餘正扶著他。
阿浪年輕腿腳快,接到後特地將行李背上,但這薛大夫怎麼也追不上。
“薛大夫,你體力怎麼這麼不行,虧你還是大夫呢!”阿浪回頭扯開燦爛的嘴角,又向正廳眾人揮了揮手,“你看,大家都等著你呢!”
薛大夫薛仲遠見人都在,急忙緊追了幾步,無奈地搖搖頭:“阿浪公子,在下年過四十,怎麼也不能和您相比。”
三人進了正廳,薛大夫先跟顧衍行了禮,在引薦下,又向謝宣霖和謝昭野行禮。
永遠神色淡然的顧衍,終於露出一絲焦急,開門見山問道:“薛大夫可按著找來的法子,備好藥材了?”
薛仲遠眉頭憂慮一皺,並未應下話,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林銜月身上,“顧公子所言,中噬心蠱之人,可是這位大人?”
未曾想他一眼便認了出來,林銜月點了點頭,“正是在下,勞煩薛大夫了。”
“大人不必多禮,治病救人本就是老夫的本分,但先不急。”薛仲遠從阿浪身上的行囊裡拿出脈枕,“在下能否先為大人把把脈?”
林銜月先伸出左手,薛仲遠輕輕搭上手腕,閉著眼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過了片刻,似乎是感覺哪裡不對。
他又道:“大人右手可否再讓我看看?”
林銜月伸出右手,可薛仲遠緊鎖的眉頭卻露出一絲疑慮,睜開眼上下打量。
“您體內的噬心蠱確實已入肌理,蠱蟲啃噬脈絡,導致氣血耗損嚴重,中毒頗深,隻是……”
薛仲遠斟酌著用詞,“但不知為何,這脈象陰盛陽衰,脈細如絲,像……像……”
他猶豫的不行,林銜月雖長的雌雄莫辨,但這冷如寒霜的氣質不可能是女子所能馴服的。
薛仲遠似乎也猜測不到她的脈象為何如此奇怪。
正廳裡人都看著薛仲遠,沉默不語,謝宣霖也不知如何應對,綠瑤在旁緊揪住手。
這可是玉州來的名醫,男女脈象自古就有所差異,莫非林銜月的身份要在這裡被拆穿?
“像什麼?”阿浪茫然地打破寂靜。
謝昭野心中登時一愣,反應過來立馬低下頭,俯在薛仲遠耳側極小聲說了一句話。
“他是太監。”
再抬頭,薛仲遠揚起眉毛,一副瞭然的模樣,但見眾人都看著他:“啊,冇什麼,定是噬心蠱的作用,損耗了大人的陽氣,可……”
他話又一頓,放開了林銜月的手腕。
眾人心中又是一緊,這薛大夫,說話怎麼這麼愛大喘氣。
薛仲遠站起身,神色卻更加愧疚,又從行囊裡拿出一卷殘書,交到顧衍手中,這殘書破舊不堪,書頁都快散了,字跡也是看不懂的苗文。
薛仲遠隨即跪在地:“顧公子,幾位大人,噬心蠱源自西域,自西域分崩後早已失傳,我尋來這古冊時,已損傷大半,找人依著字跡倒拚了出來,隻是這最後一味藥引,隻有小半個字,根本看不清,我隻能根據藥性,大致配出來五味合適的藥材,隻不過……”
薛仲遠又一次大喘氣。
眾人凝神等了片刻,他才終於道:“在下才疏學淺,實在不敢斷定哪一味纔是真正的藥引,用對了,或能誅殺蠱毒,若用錯了……”
他抬頭看向眾人:“若有人能替這位大人飲血試藥,便是最為保險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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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我感覺寫兩個人就不知不覺就寫了這麼多字,是不是有點拖有點水啊?冇寫到銜月穿女裝,很是SORRY!
下一章真的穿回女裝啦!!!
柿子:??????!!!!!![小醜][小醜][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