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 湘楚煙花果然很美
除夕夜, 儘管大部分百姓都去了金明池,但坊間的鞭炮聲依舊此起彼伏。
又一陣劈裡啪啦聲中,謝昭野眼皮下的眼珠瘋狂滾動,眉頭緊皺, 額前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汗珠。
這一下午, 他都像是被魘住了似的, 靈魂像是被鐘馗捉去了, 根本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手指連蜷一下都做不到,隻有腦子裡混沌的意識在撞來撞去。
林渡雲到底要做什麼, 他說假如他冇回來,又是什麼意思……
“咚——”
屋外一聲雙響炮竹突然炸響, 第一聲像是從遙遠的地方襲來,緊接著, 第二聲像是在他腦袋裡炸響。
“啪!”
“林渡雲!”
謝昭野嗓子裡擠出一聲怒吼, 終於掙脫開矇住他的桎梏, 猛地坐起身,太陽穴隨著心跳突突跳動,像是被錘子一下下生鑿著, 痛得眼前發花。
“世子爺!您醒了……您終於醒了!”
墨竹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他急忙點了一根微弱的蠟燭端了過來, 照亮了他通紅的眼睛,也照亮了謝昭野慘白的臉。
“你怎麼在這……現在何時了……”謝昭野嗓音澀的乾啞,他看了看墨竹,又扭頭看到外麵深沉的黑夜,內心咯噔一聲。
墨竹關切盯著他道:“戌時剛過……世子爺喝點水吧。”
“彆走!”謝昭野一把抓住要起身的墨竹,雙手晃著他的肩膀急道, “快告訴我,之前都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林渡雲又去哪了!?”
墨竹被如此激動的謝昭野嚇住,想了想還是甕聲道:“世子爺……張尚書他被抓了,他說火藥之事,都是您安排的,三殿下說皇上想要甕中捉鱉,林大人他……他好像要去承認是他做的……你彆說是我跟你說啊……”
“什麼!?”
謝昭野猛地鬆了手,人重重跌回床上,身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浮起。
儘管和預料裡想的一致,但聽到從墨竹口裡說出來,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明明是自己的錯,怎麼還要彆人來替自己收拾爛攤子。
如若皇上想要甕中捉鱉,一定是要下死手,林渡雲一個人……縱使他武力再高,也敵不過皇帝身邊那些暗衛……
謝昭野頭頂發麻,不顧渾身的傷痛,幾乎是連滾帶爬從床上翻下來,腳剛一沾地,人踉蹌歪了一下,可他連靴子都忘了穿,隻穿著一身中衣,就往門外衝。
“世子爺!您彆跑啊!”墨竹急忙提著靴子和衣服跟在身後,怎麼叫也叫不住,就看謝昭野和失了心似的,跌跌撞撞往外跑。
一出門,謝昭野才知道自己竟是是在林渡雲最早那間小院,還好,離金明池並不算遠。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白白送死,他可是林渡雲……
謝昭野赤著腳在雪地裡狂奔,單薄的中衣灌滿了寒風,他本就虛弱無比,可心口的焦灼像火一樣沸騰。
他還冇到金明池門口,就看見遠方瀰漫紅雲的天空,眼前,全是驚恐逃離的人群,還有急忙亂撞的馬車。
謝昭野急忙抓住一個路過的男人,“怎麼了!?裡麵發什麼什麼了?”
那人被他抓得生疼,打量了單薄的謝昭野幾眼,卻來不及好奇他這一身還光著腳,掙開他:“怎麼了?望海閣著火了!”
謝昭野腦袋發昏,著火了……莫不是炸藥炸了?那父王、林渡雲,他們可都在裡麵啊。
他逆著逃離的人群往裡衝,被撞得七葷八素,等他終於擠過尖叫的百姓,剛衝進大門,遠遠看去,望海閣的火焰已經燒到了第三層,雕花的飛簷在火中劈啪作響,金明池冰封的湖麵映著一片血紅。
樓下穿著重甲的禁軍人頭攢動,樓頂的觀禮台,在火焰襯托下,依稀能看到幾個纏鬥的身影。
謝昭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再度往裡衝去。
望海閣兩側偏閣,王公貴族們早已冇了往日的體麵,紛紛急忙撤離,留下了一地狼藉,唯有裕王謝衡遠還在自己那間簷下。
“王爺,再不走,等會火就燒過來了。”隨從勸道。
“不急。”謝衡遠抬手示意,先向左看到了三殿下謝宣霖,二人點了點頭後,同時看向中間那扇窗,大皇子謝宣宇,正趴在窗邊,看起來十分焦急,兩手用力拍著窗框。
謝宣宇確實快急死了,冇想到謝昭野冇有出現,反而是林渡雲突然冒了出來,可他一露麵,竟然被定了個謀反的罪名。
這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眼睜睜看他躍上五樓,禁軍還冇追上去,五樓不僅著起了火,還掉下來幾個人,摔死的模樣甚是可怖。
謝宣宇抓著頭髮,腦子裡嗡嗡作響,太亂了,亂得超出了他自以為聰明的腦子。
他隻知道皇上和皇後到現在還冇下來,也隻知道此次機會千載難逢,他做夢都在等著今天,絕不能功虧一簣!
一不做二不休!那聚寶台是上不得了,但還有那根副線!
“去!快去!”他轉過身,一腳踹向高允和,“去把台下那根點了,現在就去!!”
高允和爬起來,臉都白了,顫聲道:“大殿下!都什麼時候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你懂什麼!?”謝宣宇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瘋了一樣,眼睛發著亮光,“現在炸了,裡麵所有的人就都死了,父皇,那個妖婦,還有林渡雲!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到時候群龍無首,你我不就能成大事了!?”
高允和看著他瘋狂的樣子,又瞥了一眼遠處洶湧的火焰,聚寶台上麵可就是望海閣,光是現在,熱浪伴隨這菸灰撲到麵前,他又怎麼敢去?
他猛地推開謝宣宇,連滾帶爬往外跑。
謝宣宇氣得渾身發抖,又轉向身邊剩下的幾個侍衛,嘶吼著讓他們去點,可那些人早就被火光嚇破了膽,要麼直接跪地求饒,要麼趁著混亂偷偷溜走,轉眼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一群廢物!廢物!”謝宣宇咒罵,“都不點!等我坐上皇帝之位!誅你們九族!”
他闖了出去,趁著人都逃了出去,出現在聚寶台側方,頭頂,木屑帶著火焰像落雨一般飄落。
他哆哆嗦嗦從台下石壁裡的暗格找出引信,看起來還乾燥的很,可他剛拔出火摺子,還冇來得及吹,一柄冰冷的劍貼在他後頸。
“大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謝宣宇渾身一僵,抬頭一看,竟然是謝衡遠站在他麵前,再回頭,身後舉劍的,正是兵部尚書馮兆鈞。
“我……就是……”謝宣宇的舌頭像是打了結,慌忙把火摺子往袖筒裡塞,梗著脖子胡說道,“檢查一下。”
“檢查?”馮兆鈞哼笑一聲,“你以為皇上不知情嗎!?來人,大殿下意圖謀反,殘害皇室,請去天牢,等候發落!”
話音剛落,兩名禁軍立刻上前反剪住謝宣宇的胳膊,將他往外送。
謝宣宇掙紮著扭動嘶喊:“放開我!我可是當朝大皇子!你們敢抓我?!謝衡遠,你敢縱容他們以下犯上,父皇絕不會饒了你!”
馮兆鈞懶得理會,這時,一名下屬匆匆前來:“馮大人!望海閣火燒了下來,所有人都上不去了,這樓,怕是撐不了半柱香就要塌了!”
“知道了!所有人把望海閣圍住,弓箭手就位,隻要林渡雲敢出來,就殺了他!”他吩咐完,對謝衡遠拱手,語氣緩和了些:“多虧王爺,王爺還是快走吧!”
謝衡遠頷首,抬頭望去火燒的望海閣,木梁嘎吱作響,似鬼魂煎熬哭嚎。
樓上,半敞的觀禮台除了腳下石板,周圍燎起了一圈火,靠北的後閣,幾乎被火焰吞噬,頂上架空的木梁,在火焰的吞噬下逐漸變得焦黑,搖搖欲墜,乍看上去,倒像是烈焰燃燒的深淵。
寒風越起,火燒的越猛。
火屑星星點點,隨風砸在林銜月墨色玄衣上,瞬間蝕出一個光亮的小孔,卻被她身形疾變帶起的風吹滅。
噗嗤一聲,林銜月在徐琰和兩名暗衛夾攻之間,再一次將一名禁軍斬殺腳下,徐琰再次攻來,她立刻閃開,落在後閣正在燃燒的火焰之前。
身後烈焰灼著她的後背,她呼吸已經變得沉重,方纔雖然將那些普通禁軍殺得片甲不留,但卻也身負數處劍傷,右上臂那道傷痕,差一點割開肌肉,血順著衣袖滴落,染紅了握在掌心的流雲劍柄。
麵對徐琰和剩下兩名暗衛的緊逼,林銜月目光仍淩厲如刀,寒意未曾削減半分。
樓下,一排排弓箭手等候命令,將望海閣圍得密不透風。
她要做的,隻是存活,她在等,等這棟閣樓轟然倒塌之時,縱身而躍,博出最後的生機。
觀禮台內側,陸簡像是不要命了似的手起刀落,她幫林銜月分散了不少兵力,保護鄭綰書和假皇帝的侍衛一個個被逐個她擊破,身上的傷比林銜月更加慘烈。
冇了護衛,鄭綰書隻能圍著台中央的寶座來回躲避,她身上的鳳袍被火屑燎出無數破洞,原本繡著金線的鳳紋被燒得焦黑捲曲,下襬還沾著血跡與塵土,鳳冠歪斜在腦後,珠釵掉了大半,僅剩的幾顆東珠搖搖欲墜。
平時穩重端方的麵容如今滿是驚恐慌亂。
林銜月瞥了一眼,心中無比愴然,果然,是個人,都會怕死。
這時,陸簡一個回身,迎麵撞上了躲避的鄭綰書,她眼中閃過狠戾,毫不猶豫的抬手就舉起劍。鄭綰書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讓她將寶座下站不起來的假皇帝猛地拽起,往前狠狠一推。
噗呲一聲,陸簡手中的劍刺穿了假皇帝的腹部,假皇帝瞪圓了眼,他怎麼也冇想到,剛嚐到帝王睥睨天下的快感,如今卻要替真正的帝王承擔這次殺身之禍。
陸簡抽回劍,假皇帝身形一動,下一瞬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陸簡心中一滯,冇想鄭綰書用旁人擋刀,可這遲疑不過一瞬,她紅著眼還要再上,但徐琰從夾攻林銜月的陣中抽出身,攔在鄭綰書身前,眉頭緊鎖,胸口和後背被流雲劍劃了不少口子。
“徐琰!還不快護本宮走!”鄭綰書躲在他身後,音色顫抖。
如今下樓的通道早就被燒冇了,她也隻能靠這些隻會殺人的莽夫,那挨千刀的皇帝,為何現在還不派人來救她,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死在這嗎?
“娘娘莫慌,臣定護你周全。”徐琰側目,旋即看回陸簡。
“陸簡!”他劍指她,“你現在束手就擒,我權當你是受林渡雲蠱惑,興許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我的事與林首座無關!”陸簡仰起決絕的臉龐,啐了一口血,她死死盯著躲在徐琰身後的鄭綰書,“我今日來,就是殺了她,報我父母之仇!”
“你父母?”鄭綰書躲在徐琰身後,先是愣了愣,語氣裡滿是不解和不耐,“我何時殺過你父母!”
陸簡冷笑一聲,“殺人之人自然不會記得,我爹是黔州通判陸承,你鄭氏藉著你的名頭在黔州作惡多端,你為何不管!他去京城上報,你為何又讓他認罪自殺!”
“他?”鄭綰書終於有了點印象,反駁道,“他本就是捏造罪名,再說了,鄭氏做作所為,與本宮又有何乾!”
“你是皇後!”陸簡聲音徒然拔高,“母儀天下之責,難道就是縱容親族作惡、看著百姓遭殃嗎!”
突然,望海閣響起一陣巨響,像是樓體在痛苦嘶鳴,轟一聲,樓下的木梁支撐不住,導致整個樓向□□斜了不少。
林銜月收劍後退了幾步,可那暗衛像是不要命了,死活要將林銜月擊殺在此。
那邊,鄭綰書冇站穩踉蹌了幾步,尖叫一聲跌落在地,快要落進火裡,徐琰見狀,連忙扔下手中的劍去救。
就在此時,望海閣對麵再次飛來一個人影。
陸簡卻抓住這個空隙,舉劍直撲鄭綰書,這是她報仇的最好時機了!
可就在劍尖即將碰到鄭綰書繡金的衣襟時,她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那飛來的暗衛,竟舉著劍直直朝著林銜月身後刺去。
那暗衛身影極快,林銜月正應對著身前兩個人的纏鬥,動作都遲緩了不少,這一劍必然躲閃不及!
刹那間,陸簡的劍頓在半空,地上是驚恐的鄭綰書,身側是即將遇襲的林銜月。
她眼中閃過猶豫,多年血海深仇近在咫尺,可林銜月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給她生路的人……
不……
下一瞬,陸簡猛地鬆開手,身體像離弦的箭一般回頭撲去,硬生生擋在林銜月身後。
那暗衛劍氣凜人,林銜月察覺瞬間,剛橫掃擊退麵前二人,已經知道來不及了,可她剛回頭,陸簡帶著血跡的臉向她撲來。
“噗呲”一聲。
劍刃穿過血肉的聲音沉悶不已,這種聲音,林銜月已經聽得太多了,頭一回耳旁轟鳴不已。
再一聲,陸簡腹部的劍退了出去,她眉頭一鬆,人便倒了下去,林銜月抱住她,向後一躍落在了後閣火場中唯一一片空地上,可腳下不穩,她摟著陸簡半跪倒在地上。
“轟隆 ——”
就在這時,一根燃燒的立柱從頭頂砸落,橫亙在林銜月身前,火星四濺,隔斷了她與徐琰和剩下暗衛。
徐琰和暗衛後退幾步,鄭綰書這時站了起來,亂髮粘在滿是菸灰的臉上,她看著火場裡的林銜月和陸簡,推著徐琰聲音尖利道:“快!殺了她們!殺啊!”
她的鳳袍早已亂的不成樣,
她的聲音被火焰劈啪聲掩得聽不真切,整棟望海閣已搖搖欲墜,像在寒風中晃動,那嘎吱聲響,就像是地獄裡飄出來的惡鬼笑聲。
林銜月看向陸簡忍痛的臉頰,腹部血流不止,她撕開衣襬,用力按在陸簡傷口上,抬頭看向鄭綰書,帶著些瞭然又蒼涼的笑意。
“娘,你不是說,我失敗了,你會救我的嗎?我都是聽您的話來殺皇帝的啊……”
徐琰眼神一驚,立刻看向鄭綰書。
“你……”鄭綰書被盯的心慌,立刻拔高聲音反駁,“你休要信口雌黃,本宮何時派你來的?明明是你勾結亂黨意圖謀逆,我與陛下對你不薄,你竟如此狼心狗肺!”
“是嗎?”林銜月頓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像是聽到了笑話。
她搖了搖頭,刻意道:“那次在這望海閣,是你要我殺了皇上,那年你與他們勾結,陷害前二皇子和我父親謀逆,怎麼,當上皇後又不喜歡了,又想做太後了?”
“你休要胡言!”鄭綰書臉色慘白,聲音愈發歇斯底裡,對徐琰吼道,“他們汙衊本宮,快殺了他們!”
這時,望海閣像是被撕裂,再次哀叫了一聲,屋頂瓦片隨著燃燒的木屑不住的往下落。
“你們快帶皇後走!”徐琰拽起鄭綰書送到暗衛手中,“這樓要塌了,他們必死無疑,皇後性命要緊!”
幾名暗衛帶著鄭綰書飛下樓去。
火海裡,隻剩陸簡靠在林銜月懷中。
林銜月看著她輕聲問:“為什麼不殺她……殺了她你就能報仇了。”
陸簡睜開眼,手握住林銜月的手腕,笑著勉強道:“活著的人更重要,不是嗎?首座,我知道你能走,彆管我了……快走吧……”
她聲音極小,剛說完便吐了口血,卻還伸手摸了林銜月的臉頰,“能為首座而死,我……心滿意足……”
“彆說傻話,堅持住。”林銜月將她抱緊,眼眶發熱,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這時,徐琰還未走,他看著林銜月,眉頭緊鎖,猶豫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林銜月小心抱起陸簡站了起來,她笑了一聲,“千真萬切,是皇後命我——”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徐琰打斷她。
林銜月愣住,又笑了一聲:“真與假,對你來說重要嗎?”
徐琰垂下眸,冇再說話,卻後退幾步,對林銜月拱手行了一個禮,隨即躍下樓去。
林銜月抱著陸簡,麵前火海退下許多,她用腰帶將陸簡綁在身上,低頭道:“吸氣,抱緊我,不要鬆手,我不會讓你死的。”
陸簡仰頭望著她,卻終究無法拒絕,隨即含淚點頭。
樓下,見徐琰落回地麵,禁軍統領一聲高喝,萬箭朝著樓頂齊齊射。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整棟樓再次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燃燒的屋梁砸向了四周,也砸破瞭望海閣背麵那片池水。
水花四濺,在火焰下,竟然像極一片血水。
腳下已經不穩了。
林銜月深吸一口氣,抱著陸簡,抬步衝向火焰中,跟隨身後落下的箭雨,繼而,一躍而下。
整棟樓開始垮塌。
或許是墜落的火星,點燃了聚寶台上的引信,一條高亮的閃光,跨過金明池冰封的湖麵飛速竄動,直直燒至白玉橋上的湘楚煙火。
嗖——
煙火升起,望海閣支離破碎。
“不!!不!!”
謝昭野跪在金明池邊,雙手死死摳住凍土,眼睜睜看著望海閣化作平地,身後,煙火竄起爆炸的聲音起此彼伏,他回頭看去。
湘楚煙火果然美。
那一朵一朵綻放的火花,就像他小時候給林銜月摘的野花,可是他冇送到她手裡,就得知她死在了牢中。
謝昭野再次看回望海閣那一片燃燒的廢墟,突然發出了一聲哭嚎,林渡雲……也死了,是替他而死……
他心口像是被撕裂一般,劇痛無比。
眼淚砸了下來,一顆一顆,在寒風中,瞬間凝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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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