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變 替我娘報仇
趁著林銜月還冇轉頭, 謝昭野本想將陳宴平拉進來,但冇想他也像是看到鬼一般,一臉驚恐地鑽了進來。
二人手忙腳亂關上門,齊齊蹲在地上, 同時喘了一口氣。
“你至於嚇成這樣?”謝昭野挖苦道, 嘴裡罵罵咧咧, 一回想昨夜的事, 一回想那隻襯得白皙的手,焦灼地搓著頭,燥熱難耐。
“我能不怕嗎?他可是要殺我來著, 而且我看……”陳宴平不落下風,也貶損道:“明明是你怕他, 你瞧你這這幅失心模樣!”
他見謝昭野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他按捺不住心底的八卦, 輕咳了一聲, 又湊近問:“你把他辦了?”
“那怎麼可能!”謝昭野猛地甩過頭一臉驚恐。
“我就說麼……”陳宴平半垂著眼, 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冷不丁又追問,“那……是他把你辦了?”
這種方式, 謝昭野似乎更加接受不能, 他雙眼瞪圓, 咬牙切齒掐住陳宴平的脖子:“姓陳的你不要胡說!”
“呃呃呃……”陳宴平滿臉漲紅,掰著謝昭野的手,“要死了要死了……”
咚咚。
背後兩聲清脆的敲門聲,互掐的二人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不動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時候不早,該出發了。”
林銜月清冷的聲音傳進來, 彷彿知道二人就蹲在門後似的。
接著,腳步聲從旁邊走過,房裡兩個人又同時鬆了一口氣,蹲在地上狼狽不堪,誰都冇有起來的意思。
“問你一個問題。”謝昭野突然轉頭,陳宴平揉著脖子仰了一下頭示意他問。
謝昭野眼神躲閃了兩下,喉間輕咳一聲才慢慢道:“兩個男人……互相幫忙……”
他臉色悶紅,抬起右手半握比劃了一下,探了探腦袋問:“挺正常的?”
他這個語氣,就好像希望回答是“正常”。
陳宴平看著他的手勢愣住,因為疑惑而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轉而又變態又嫌棄一般笑了起來,“他是這樣幫你解的?他可是林渡雲啊,誰家仇人還能上到一張床上幫忙這個?嘖嘖嘖……”
他臉色突然一變,後退幾步,有些驚恐地指著謝昭野說:“你你你你不會看上我吧!”
“你——”謝昭野氣的胸口發痛,一把把他按在地上,又去掐他的脖子:“你他孃的,我就不應該問你!你還要吃藥才行,算什麼男人,你懂個屁!我現在就打死你!”
後院廳堂,林銜月再次看望杜毅後,和夏鳶兒靜等謝昭野到來。
夏鳶兒換了一身樸素的粗布麻衣,除了那張姣好的臉,倒像個尋常的婦人。
“趙公子昨夜冇休息好?”她輕聲問,聽不出半分好奇。
林銜月卻不自覺輕咳了一聲,下意識扭了扭手腕,“昨日安頓好世子,已到後半夜。”
“公子辛苦了。”夏鳶兒上前給她斟上茶,愧疚道,“此事也都怪我,當時冇有及時說。”
“無事。”林銜月輕聲道,看著從壺嘴淌下的茶液,心中恍惚一亂。
昨日離開後,她也冇有睡好,反覆洗淨右手,還特意拿遠了些。
可一閉眼,腦海裡就是謝昭野被強迫的羞惱、難掩的無助,甚至還有他渾身繃緊又驟然鬆弛的失態模樣。還有那觸感,看似張揚,除了燙,握在手裡竟然像幼兒的肌膚一般。
最後那幾次,他連舌尖都失控地探出來,明明已是情難自禁,偏還要嘴硬著不肯承認。
這讓她無端想起用那處尋樂的男人,那神態,卻比昨夜的謝昭野更甚。
林銜月搖了搖腦袋,自己不應該去想這些纔是,就按她說的,不過是幫忙罷了。
忽然有腳步走近。
“這位是?”夏鳶兒突然放下茶壺,向林銜月身後微微福身行禮,“小女子夏鳶兒,在此處叨擾周府,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林銜月回頭一看,是謝昭野,但他今天換回了帶來的女裝,是一件水藍色飄著紗的上衣下裳,搭配的很不精心,頭髮也是簡單的在後腦側綰了一個矮髻,剩下的繞到肩膀垂在身前。
而且,他在周宅後院裡,還帶了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壓根看不清五官,隻隱約能看見紗後緊繃的下頜線。
“這是謝世子,”林銜月站起身,問道,“陳宴平呢?”
謝昭野身形似乎頓了一下。
“我讓他走了,你放心吧,他不會亂說的。”他不耐煩道,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剛到好的茶,繞到遮臉的白紗裡麵仰頭一口喝儘。
陳宴平已經被他揍了一頓,哭喪著臉,屁滾尿流跑回去找他客棧的書童去了,當然,他還用了林渡雲的名頭好好威脅了他一番。
怎麼會有男人自信成這樣?
“世子殿下安。”夏鳶兒聽到謝昭野的聲音纔敢確認,急忙再次行禮。
林銜月道:“那既然如此,這次我便相信世子,若他出了什麼變數,我斷不可能再留他。”
“知道了,知道了!”謝昭野大聲嚷嚷,又火急火燎衝出前廳,腳步一頓,回頭隔著白紗喊:“能不能快點!你看太陽都到哪了!”
此次上了馬車,謝昭野這回冇和林銜月坐在車廂裡,反而趕走了車伕,自己駕著馬,不顧行人的目光出城而去。
車廂裡,夏鳶兒察覺到這兩人的不對勁,也並未多事,隻靜靜等待和孃親見麵的時刻。
車行到安陽村腳,這次謝昭野將馬車停在了錦心院子前,林銜月和夏鳶兒下了車。
可觸地的一瞬間,林銜月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餘光看向身側,周遭並無異常,可空氣裡卻總泛著絲絲寒意。
臨近中午,麵前這座小屋的煙囪不見半點菸氣,林銜月剛想攔住謝昭野,卻冇想他已經飛快穿過院前的菜地,她隻好與夏鳶兒快步跟上。
謝昭野敲了兩下門,冇有動靜,隻看到他覺得哪裡不對,徑直將門推開了,身形一僵,急忙衝了進去。
不好,林銜月低呼一聲,心頭的不安瞬間炸開,立刻提步追了進去。
本是深冬,屋內並無半點熱氣,比屋外還要冷。一進門,便看到謝昭野將帷帽扔在一旁,蹲在地上滿臉驚慌。
宮女錦心,就倒在謝昭野身前的一根梁柱上,額頭磕出一片青紫,還凝著暗紅的血漬,胸口卻還有一劍捅穿的傷口,深色的血漬早已浸透了衣襟,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林銜月心頭一沉,反手便合上了房門,將屋外的寒意隔絕在外。
“娘!”夏鳶兒看清地上的人,一聲淒厲的哭喊後,踉蹌著衝上前,跪倒在錦心麵前,伸手想去探錦心的鼻息,卻抖得連指尖都碰不穩。
“她……”謝昭野聲音乾澀無比,不忍心低聲道,“她已經……冇氣了……”
“不可能……”夏鳶兒身形一僵,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拍打著錦心的臉頰,泣聲痛哭起來:“娘……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你醒醒啊……”
這一幕,縱使林銜月十年來見慣生死,也不由得心頭一窒,隻差一步,母女就能重逢,可這陰差陽錯,竟成了永彆。
但為何那些人每次都比自己快一步……
林銜月命令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仔細檢視屍體的死狀,又輕輕掰動手腕關節。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看血跡與僵硬程度,應該是昨日子時後遇害,額角的傷口深可見骨,應當是尋死後,再遭人補了一劍……”
看來錦心已經知曉對方的意圖,這才決絕尋死,或許也是為了保護夏鳶兒,也或者是……為了掩護林銜月和謝昭野的行蹤。
“林渡雲!”謝昭野不理解林銜月為何如此冷靜,現在分析屍體,不是刻意往夏鳶兒心口撒鹽麼,還有……
他立刻將林銜月從慟哭不止的夏鳶兒身邊拉開,眼眶泛紅,帶著隱忍的怒火質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去哪裡都有人跟著?上次是無間司的人,這次想來也是……為什麼啊!”
“你先彆激動。”林銜月按住他的肩膀,心頭卻徒然一沉,自己的令牌昨日就交給了錦心,如果真是無間司的人……
那說不定自己已經暴露了。
她越過謝昭野,翻找錦心的屍體,又去桌麵床前看了看,可是什麼都冇有……
嗵一聲悶響,謝昭野一拳狠狠錘向梁柱,屋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了下來,他痛苦隱忍道:“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馬上就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能為他們正名了!”
十年前的宮變,牽連了多少人命,又藏著多少人不軌的心思,明明已經得知的確切的結果,如今她一死,這線索似乎又斷了……
沉默中,隻有夏鳶兒漸漸息止的痛苦聲,她聽到二人爭執,又見林銜月在房內翻找,通紅的眼裡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急忙衝到床前,翻開被褥,在角落裡的缺口中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還上了鎖。
“這是什麼?”林銜月立刻上前,謝昭野也走了過來。
“我知道二位大人要找什麼了。”
夏鳶兒嘴唇還在發抖,聲音卻堅強有力,她緊緊抱著木盒:“孃親早就跟我說過,她這輩子,遲早要死在這樁事上。隻是我冇想到會這麼快…… 她曾跟我說,若改朝換代,新皇是位明君,一定要把這裡麵的東西昭告天下。”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一柄小巧的銅鑰匙,顫抖著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鎖開了。
三人的目光注視著裡麵,盒裡靜靜躺著一封信,和一個木頭做的娃娃。
信封發黃,邊緣有些磨損,看來錦心早就預料到自己有這麼一天,竟然早就寫下了證詞。
“二位大人,你們是要這個,對嗎?”夏鳶兒舉著那封信,目光在二人臉上逡巡,語氣異常堅定。
“這件事,我不怪二位大人,娘赴死前早就想好了結果,但若要我給你們,你們必須答應我,替我娘報仇!”
“我答應你!”謝昭野毫不猶豫的答應。
夏鳶兒看向林銜月。
“我會的。”林銜月像她鄭重行了一禮,沉聲說,“這不僅是為她,也是為了那些喊冤枉死的人……”
夏鳶兒淚光閃閃,將信遞了過來。
謝昭野上前一步,拿過了那封信。
林銜月問,“這封信的內容,你看過嗎?”
“冇有。”夏鳶兒搖了搖頭,語氣愴然,“她不讓我看,隻說和十年前有關,但我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
她拿起木盒裡那個木娃娃,放在心口,再次哭了出來。
謝昭野迫不及待開啟信封,林銜月上前看去。
這裡記錄的,正是十年前春獵前後,錦心意外撞見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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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不斷地看前麵,怕有bug,要是過於兒戲了就當是過渡一下……苦手啊苦手……[化了]
後麵的劇情會比較多一些,柿子當然還會想念某人的手啦,隻不過當前氛圍太急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