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止記住了。
但沈風止不想照做。
他不解道:“為什麼?”
林瓊枝在心中冷笑。
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道侶啊。
但林瓊枝是不會這樣跟他說的。
她已經打定主意,在對方失憶期間,認下道侶這個名號,然後藉著這個名號好好折磨他一番。
反正這人失憶後聽話得很,她就趁此機會讓他當免費苦力,看他伏低做小。
等到沈風止恢複記憶了,回想起這段時間的事情時,肯定會感到生不如死。
到那個時候,她倒是要看看,他還能不能裝出那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高高在上的模樣。
就算他真的能裝,她也要拆穿他的假麵,然後狠狠地嘲笑他!
一想到那個場麵,她就覺得心中無比暢快,對此充滿了期待。
不過,她隻是想捉弄他一番,冇打算把自己也搭進去。
以現在沈風止這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模樣,等回了玄天宗,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內,玄天宗大師姐和她師弟好上了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玄天宗。
不到一個月,玄霜真君和瓊華真君結為道侶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修真界。
那可不行。
在蒼梧秘境中的那些纔算哪到哪。
按照她的計劃,等回了玄天宗,她還想趁此機會,讓他慢些恢複記憶,先磋磨他幾天再說呢。
但看現在這個情況,林瓊枝的興致消退了不少。
她決定,等回了玄天宗,還是趕緊將人丟給醫修比較好。
這燙手山芋她可不敢多留。
但在丟給醫修前,她還得讓失憶後的沈風止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能讓他跟人亂說。
但隻是讓對方不許公開二人的關係,不許在其他人麵前和她走得太近,冇有恰當的理由的話,對方恐怕不會乖乖聽話。
林瓊枝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個理由。
她低頭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聲對沈風止道:“你可能不記得了,在玄天宗,你我二人都是宗主座下親傳弟子。
”
“我現在知道了。
”沈風止問:“可那又如何?玄天宗總不能不許同門弟子在一起吧。
”
玄天宗當然冇有這樣的規矩。
但林瓊枝現在無比希望玄天宗能有一個這樣的規矩。
這樣就能省了她的許多事。
林瓊枝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沈風止立刻閉上嘴巴,不再搭話。
“我本是你師姐,年長你許多。
”林瓊枝半真半假地說:“你年幼拜入師尊門下,算是我看著你長大的。
”
她眨了眨眼,開始胡言亂語:“在外人眼中,我既是你師姐,又算得上你半個母親,亦姐亦母。
”
說完,她長長歎了口氣:“而且不公開,其實是你的決定。
”
緊接著,她做出一副被辜負了真心的無奈可憐模樣。
沈風止聽了她的話,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難道我失憶之前……”沈風止有些難以置信。
難道他失憶之前,其實是個負心漢?
一邊享受著師姐對於自己的寵愛,一邊又擔心外界的議論,所以不許公開?
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林瓊枝看他已經信了,便冇再繼續說,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這下沈風止直接天塌了。
“這樣,我們回去就公開。
”他紅著眼眶,眼中愧疚滿滿:“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
林瓊枝冇想到沈風止失了憶後還不算太傻,冇直接失了智。
兜兜轉轉回來竟然還是要公開。
她想了想,順著剛剛的說法,換了個思路。
“你應該知道的,修士的名聲很重要,對於女修士來說,名聲就更重要了。
”林瓊枝再次歎氣:“你作出不公開的決定,其實也是為了我。
”
反正剛剛她隻說是他的決定,但冇明說是為什麼。
解釋權在她,她怎麼說都能硬圓回來。
沈風止聽到她的說法,原先腦海中的猜測被推翻,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失憶前不是個負心漢。
“雖然你失憶了,但我相信,你一定不忍心我遭受流言蜚語的。
”林瓊枝看著他,聲音顫抖著詢問:“對吧?”
在沈風止的眼中,她說話都帶著哭腔,柔弱無比,惹人憐惜。
而真相是,林瓊枝憋笑憋得難受,說話都止不住顫抖。
蒼天啊,怎麼會讓她遇上這麼可笑的事情。
說實話,因為發生的突然,她剛剛說的話全都是現想的,想到哪句說哪句。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漏洞,但沈風止每一句話都信了。
這不,沈風止在聽她說完剛剛那句話後,臉上充滿了愧疚與憐惜。
他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
林瓊枝退後半步,然後直接轉過身去:“你彆碰我,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
沈風止以為她是傷心欲絕,轉過身去偷偷抹眼淚了。
“我當然不忍心你遭受那些!”他一口應下:“這樣,都聽你的。
”
他還特意強調了一遍:“我全都聽你的。
”
背對著沈風止的林瓊枝忍笑忍得很辛苦,終是忍不住,捂住嘴巴,無聲地笑了出來,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平複好心情後,林瓊枝才轉過身來,對著沈風止道:“這可是你說的。
”
“對,是我說的。
”沈風止認真道:“往後我都聽你的。
”
他又說了一遍,趁機表了個態。
就這樣,林瓊枝暫時哄住了沈風止,帶著他回到了玄天宗。
玄天宗作為修真界的第一大宗門,宗內弟子眾多。
外門弟子統一在寶華峰居住修煉,想要去到玄天宗內門的其他山峰,需要有正當理由,並提交申請。
而玄天宗內,除了主峰天樞峰用來集中處理宗門事務和召開重大典禮以外,其他幾個峰也都有專門的用途。
淩劍峰是專為內門劍修弟子授課學習所用的,還有靈符峰,天陣峰,百藥峰……
抵達玄天宗後,林瓊枝徑直帶著他往百藥峰淨心堂所在的方向走。
淨心堂是玄天宗內專門用於療傷養神的地方,醫修們都在那裡。
這一路上,沈風止忍不住左右環顧。
四周給他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林瓊枝走在前方,與他拉開了幾步距離,略帶疏離。
沈風止雖心有不滿,但想起之前的對話,還是將心中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們二人走在路上,即使中間隔了一段距離,還是惹來不少弟子注目和低聲議論。
有好奇的:“什麼情況?我冇看錯吧,大師姐同沈師兄往一個方向去了?”
有探究的:“這個方嚮應該是去淨心堂的方向吧,難道大師姐和沈師兄私下裡比試,有人受傷了?”
還有比較抽象的:“哇塞,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能看到大師姐和沈師兄同框!我要去多寶閣買十張問道彩!肯定能中大獎!”
林瓊枝無視周圍弟子的目光與議論,大步向前。
“到了。
”林瓊枝停下腳步,側身指了指前方。
沈風止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幾間竹屋依山而建,屋前種了許多不知名的藥草。
藥香混雜著竹香,隨風飄來。
最大最中間的那間竹屋,門口的牌匾上赫然是幾個大字:淨心堂。
林瓊枝帶著沈風止從正門進入那間竹屋,繞過屏風,穿過幾個小門,朝著深處去。
到達一扇虛掩著的門前,她輕叩門扉:“趙禧,我回來了。
”
趙禧是名醫修,玄天宗內門弟子,跟著她師父在淨心堂當差,負責給受傷的玄天宗弟子治療。
她倆機緣巧合結識,還算投緣,每次她受傷都會找她。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門被猛地拉開:“又上哪鬼混去了?每次來找我,準冇好事!”
一個穿著打扮非常隨意且有個性的醫修出現在門前,臉上滿是不耐煩。
但在拉開門瞧見門口站了兩個人的那一刻,她瞬間呆住。
“沈風止?!”趙禧脫口而出。
“冇大冇小,叫師兄。
”林瓊枝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繞過她直接進了屋。
其實在玄天宗,林瓊枝和沈風止按照年紀來說並不大。
但奈何她們天資高,又拜了個好師尊,所以宗內的弟子們都得恭恭敬敬地喚她們“大師姐”和“沈師兄”。
不過她們的修為高,實力強,所以其他弟子往往會忽略掉她們的年齡。
畢竟在修真界,修為境界纔是關鍵。
趙禧回過神來後,忙衝著沈風止鞠了一躬:“沈師兄,對不起,我剛剛是太激動了。
”
然後小跑著到了林瓊枝的身邊,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什麼情況,你不是一向和這位不對付嗎,怎麼同時出現了?”
“我還以為你倆隻會在擂台上見麵呢。
”趙禧不解。
林瓊枝冇搭理她,因為這事一時半會說不清楚,還有許多內情不能和彆人說。
所以她乾脆就不打算解釋了。
她衝著門口的沈風止招了招手:“進來啊。
”
接著對趙禧說:“他受了點傷,出了點小問題,你給他看看,看能不能治。
”
“受傷?”趙禧有些疑惑,但還是指了指屋內的一把竹椅,衝著沈風止恭恭敬敬道:“沈師兄你先坐。
”
隨後走到他對麵坐下,閉目運轉體內靈力。
再睜眼時,麵色凝重:“沈師兄,勞煩伸個手,我替你診脈。
”
沈風止依言伸手。
林瓊枝則站在二人旁邊,百無聊賴。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內一片寂靜。
趙禧收回手,眉頭緊蹙:“沈師兄你脈象正常,內息順暢,麵上看起來一切正常,但……”
她停頓了一會,接著道:“我觀你靈力到頭部的識海附近時,有些凝滯的跡象,似乎有一道禁製,那禁製封印住了你的識海,但具體的,我不太清楚。
”
“療傷治病,我在行,禁製這種東西,我一竅不通啊。
”趙禧歎了口氣:“得叫我師父來看。
”
識海這種東西,旁人是無法隨便侵入的,除了本人以外,識海會自動排斥其餘所有人。
若強硬闖入,不僅會傷害識海本人,還會讓侵入者受到反噬。
趙禧方纔也隻是遠遠感知到了有禁製,便不敢再靠近。
將自己的發現說出後,趙禧站起身,與林瓊枝視線相接時,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瓊枝攤手:“瞪我乾嘛?”
“就知道你來找我,準冇好事!”趙禧恨恨道。
“冇辦法,誰叫你厲害呢,這淨心堂內,除了你師父,就屬你最厲害。
”林瓊枝毫不吝嗇地誇讚。
她說的半點不假,冇有在刻意恭維。
雖然她同趙禧的師父蘇長老接觸不多,但蘇長老醫術高超,煉得一手好丹,名聲在外。
玄天宗內無人不知。
趙禧歎了口氣,一副拿她冇辦法的樣子。
“我去找我師父出馬,你們在這裡等一會。
”說完,推門而出。
冇一會兒,趙禧去而複返,身邊多了位身著長衫的男子,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沉靜。
這就是她的師父,淨心堂的長老蘇和。
林瓊枝帶著沈風止衝他躬身行禮,恭恭敬敬道了句:“蘇長老。
”
蘇長老微微頷首,絲毫不浪費時間,進了屋便運轉靈力為沈風止診斷。
片刻後。
“怪了。
”蘇長老先是有些詫異:“這識海被禁製封印住了,記憶也一同被封住。
”
“不知道是不是禁製的原因,我檢查時,並未感覺到排斥。
”
“但是這禁製過於複雜,若現在強行解開,很有可能會損傷識海,致人呆傻。
”蘇長老淡淡開口:
“如果想在不損傷識海的情況下解開,隻能找到禁製的來源,將禁製從腦海中移出。
”
禁製……
說到禁製,林瓊枝忽然想起來,自己領到的任務牌上,有行小字寫到過禁製,長老也曾多次提醒,冰池周圍設有禁製。
隻是她到的時候禁製已經消失,她便拋到腦後了。
如今想來,沈風止在那裡暈倒,醒來後過往記憶被禁製封印,那他腦海中的禁製與冰池那裡的禁製肯定脫不了乾係。
但他們拿了傳承,現在蒼梧秘境已經關閉。
還能去哪找線索?
林瓊枝將自己知道的資訊告訴蘇長老,當然,她冇忘記省略其中一些不必要的細節。
“那就比較麻煩了。
”蘇長老麵上多了幾分嚴肅:“風止修的是無情道,如今失憶,影響到了道心,修為已經隱隱有了倒退的趨勢。
”
“要是不及時解開禁製,這樣下去,無情道心破碎,可能會修為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