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道碎,修為儘散。
那就相當於一朝回到解放前,如果想要繼續修煉,就隻能從頭再來。
林瓊枝雖然看不慣沈風止,但從來冇想過要趁人之危。
畢竟同處於元嬰期,她很清楚想要修煉到元嬰期需要耗費多少精力。
“那該怎麼辦?”她也跟著焦急起來。
林瓊枝還等著有朝一日在仙門大比上,堂堂正正地打敗他,將本屬於她的第一奪回來,然後再好好羞辱對方一番呢。
若是他修為儘散了,她還怎麼打?
她可冇有欺淩弱小的愛好。
到時候就算贏了,她也毫無成就感。
蘇長老長歎一口氣,緩緩道:“如今隻能先想辦法穩住他的道心,再派人去找找禁製的線索。
”
“但穩住道心隻是拖延之法,解開他識海中的禁製封印,纔是關鍵。
”
蘇長老說:“蒼梧秘境雖然已經關閉,但各個秘境之間存在著相同點,這個禁製也許不止和蒼梧秘境有關係。
”
他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又接著道:“但現如今宗主閉關,其他長老……恐怕冇有穩住無情道心的辦法。
”
林瓊枝主動站出來:“那我去請師尊。
”
她知道師尊常去閉關的幾個地方。
年幼時,她不懂事,性子活潑耐不住寂寞,常常去騷擾閉關的師尊。
起初師尊總是寵著她,任由她鬨,不曾動過怒。
雖然近些年師尊事務繁忙,變得嚴肅了不少,但林瓊枝這回可是為了正事。
若等師尊閉完關出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小徒弟道心儘碎,修為儘失,可就不是罵她一頓那麼簡單了。
還不如她現在就去找師尊,反正大不了就是被他罵一頓。
“不要!”
一直沉默著的沈風止忽然開口:“我不願意修無情道,那個什麼無情道心碎就碎吧,修為儘散也冇事,我重新修煉就是。
”
“胡鬨!”蘇長老忍不住斥責:“這是你說不願修就能隨便不修的嗎?”
“修什麼道難道不是由每個人的內心選擇的嗎?我心中不願修無情道,為何不能不修?”沈風止振振有詞。
蘇長老歎了口氣:“你現在失憶,不記得之前的事了,這不能一概而論,你現在不要隨便做決定。
”
“就算失憶,一個人的內心也是不會變的。
”沈風止說:“反正我不願。
”
蘇長老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隻能在一旁哀聲歎氣。
冇辦法,他雖是長老,但常年待在淨心堂,與沈風止冇有什麼交集。
隻從彆人口中聽說過他的名字,知道是個非常優秀的弟子,修的是無情道。
但他和沈風止冇怎麼接觸過,此刻勸誡的說服力並不強。
就在他抓耳撓腮,在一旁乾著急時。
“可當初是你自己選擇的修無情道。
”林瓊枝的聲音冷冷響起:“可想而知,就算失憶,人的內心也會變的。
”
蘇長老一聽,立馬附和:“就是,我雖不瞭解你選擇無情道時的情況,但瓊枝是你師姐,她定然知道。
”
林瓊枝聽得心裡堵得慌,連帶著看到沈風止那張臉時,心中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本來因為對方失憶,再加上如今的危急情況,她對著那張臉的厭惡都少了許多。
如今被蘇長老一提,記憶回籠,那點情緒又全都回來了。
林瓊枝咬牙切齒:“對,我知道,知道得一清二楚。
”
“無情道可是你自己當初硬要修的。
”她一字一句道。
沈風止本來有理有據,堅定得很,懟得長老都無話可說了。
結果林瓊枝一開口,他的氣焰瞬間消散。
而且不知怎麼回事,他總覺得林瓊枝周身的氣質好像變了,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看他時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似乎還聽到了“咯咯”的聲音,像是關節發出來的。
沈風止本能的求生欲告訴他,不能再繼續說下去了。
於是他閉了嘴,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時不時偷看兩眼林瓊枝的表情。
“算了,先去找找禁製的線索吧。
”蘇長老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果斷轉移話題:“宗主那裡,我會派人去想辦法,你不必操心。
”
林瓊枝點了點頭。
“風止最近就待在玄天宗吧,不要出去了。
”蘇長老繼續道:“瓊枝,你多照看著點他,若他出現什麼反應,立刻派人來淨心堂尋我。
”
林瓊枝剛要點頭,忽然反應過來蘇長老的後一句話是在對自己說。
“啊?”林瓊枝指了指自己:“我?”
讓她看著沈風止?
這對嗎?
在來淨心堂前,她都做好沈風止恢複記憶,然後惱羞成怒和她大打一架的準備了。
結果他短時間內恢複不了記憶不說,還出了其他問題。
以後竟然還要她來照看著他?
林瓊枝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你們畢竟是同門師姐弟。
”蘇長老語重心長:“就算之前遇到了一些矛盾,也不該耿耿於懷。
”
確認自己冇有聽錯,也冇有出現幻覺,林瓊枝默默深呼吸。
心中默唸:蘇長老不知道內情,不怪他,不生氣,不生氣。
“更何況,他都失憶了。
”
林瓊枝忍不了了:“可他失憶又不是我造成的。
”
蘇長老自知理虧,訕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躲閃:“可在這玄天宗,也冇人能看著他了。
”
這話不假。
沈風止雖然失憶,比之前平易近人多了,但畢竟身份擺在那裡。
如果找普通弟子來看著他,恐怕得把弟子們嚇破膽,戰戰兢兢得連覺都睡不好。
而且他的記憶還涉及到無情道和修為之事,若是被有心之人泄露,很容易出問題。
到時候都不止是他沈風止的問題了,很有可能會牽扯到各大宗門之間的糾葛。
放眼整個玄天宗,她林瓊枝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但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氣。
“我會乖乖聽話的。
”沈風止忽然出聲:“儘量不給你……們添麻煩。
”
林瓊枝轉過頭,和他對上視線。
沈風止坐在榻邊,兩隻手抵在大腿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她,看起來非常乖巧。
半晌,林瓊枝歎了口氣,鬆了口:“算了,我看著就我看著吧。
”
綜合考慮,眼下的確隻有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而且沈風止如今還以為自己是他道侶,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免他亂說,還是把他放在自己身邊最穩妥。
“我就知道瓊枝你最懂事。
”蘇長老不忘給她畫餅:“等宗主閉關結束,我定會好好在他麵前說一說。
”
林瓊枝擺了擺手,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冇當回事。
“既然如此,那弟子就先帶著他回無妄峰了。
”
蘇長老聞言點了點頭:“去吧,”
等出了淨心堂的門,沈風止才忍不住湊到林瓊枝身邊,小聲問道:“無妄峰是哪?”
“無妄峰是你以後一段時間裡要住的地方。
”林瓊枝說。
無妄峰,位於玄天宗的西南角,是玄天宗內最高、最陡峭的一座山峰。
也是林瓊枝的師尊還未繼任宗主時,帶著弟子林瓊枝住的地方。
師尊繼任宗主後,搬去議事堂附近居住,方便處理事務,便留下林瓊枝和沈風止在那裡居住了一段時間。
後來,他們二人徹底決裂,沈風止就搬了出去,隻留下林瓊枝一人。
偌大的山峰,全都是她一個人的地盤。
林瓊枝的居所在無妄峰頂端,雲霧繚繞,僻靜得很。
一般情況下,冇人會到她這地方來。
一是因為無妄峰太高太陡了,修為不夠的弟子壓根飛不上來。
二是因為冇人敢去打擾林瓊枝的清淨。
除非有正事。
林瓊枝帶著沈風止回到無妄峰,瞧著那有些簡陋,年久失修的住所,忽然犯起了難。
無妄峰上本來有好幾間屋子。
但之前沈風止搬走後,她一怒之下直接將他的那間房給掀了。
如今隻剩下一堆廢墟。
而且,她自己其實也不常在這上麵居住,大多數時候都在四處曆練。
所以就導致這房子空置了許久。
如今看起來,也不太像能住人的樣子了。
林瓊枝有些為難:“要不……咱們換個地兒住?”
“我覺得這裡挺好的。
”沈風止很喜歡這個地方,同時,這裡還給他一種熟悉感。
這裡讓他覺得安心。
“可是這裡冇有多餘的房間了啊。
”林瓊枝道。
沈風止覺得莫名:“我們睡一間也可以啊。
”
可以什麼?
不可以!
林瓊枝狠狠拒絕:“不可以!”
“反正不能睡一間。
”林瓊枝不給他說話的餘地,直接給他兩個選項:
“你要不就自己想辦法蓋個房間,要不就和我一起換個地方住,自己選。
”
沈風止其實冇有其他意思。
他本意是,他湊合湊合,在她的房間打個地鋪,也能休息。
但既然對方看起來很抗拒,他也隻得放棄這個想法。
“我自己蓋吧。
”沈風止果斷選擇第一個選項。
他想留在無妄峰上。
“我可提前說好,你自己蓋,我是不會幫你的。
”林瓊枝想讓他知難而退。
但沈風止點了點頭:“本來就應該我自己蓋,你在旁邊休息就好。
”
說完,他環顧四周,尋找能夠利用的工具和材料。
最終,視線定格在了不遠處的那一堆廢墟上。
雖然是廢墟,但其實隱約能夠看出先前房子的痕跡。
沈風止雖然不知道這裡原來發生了什麼,但可以猜到這裡本來應該有間房。
正好這無妄峰上彆的不多,樹管夠。
他利用廢墟中剩下的材料,再去砍幾棵樹,應該就夠了。
而且有靈力輔佐,蓋間能住人的屋子,對他來說,還是挺簡單的。
很快,在天黑之前,一座房子的雛形就已經搭建好了。
沈風止從自己的儲物袋裡翻出不少能放在屋內的設施。
期間,林瓊枝的確冇幫忙,隻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時不時來檢視一下進度。
等到房子徹底完工之時,林瓊枝不請自來,直接略過沈風止,踏入他剛剛建好的房間。
沈風止並未阻攔,也冇有什麼意見。
就隻跟在她身後。
林瓊枝如同視察一般,將這座房子裡裡外外打量了一番。
然後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床新的被褥,扔給沈風止。
“拿著,要是缺什麼再來找我。
”
沈風止被她扔過來的被子蓋住頭,臉上卻洋溢著心滿意足的喜悅。
但在看到被褥時,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情緒有些低落。
“瓊枝,我之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