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正經的。”
“以前覺得,未來挺明確的,高考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到了F大你會發現,未來是無窮的。你可以去做科研,可以去搞創作,也可以去創業。什麼路都可以走,隻要你敢想,敢做。”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你們現在坐在這兒,每天刷題,背書,考試,覺得日子很難熬。我知道,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但我想告訴你們,熬過去之後,前麵有光。”
“再送你們一句話吧。”
他舉起話筒,一字一頓:
此處通向無窮。
禮堂裡響起掌聲。
很響,很久。
台下無數人尖叫:“太帥了!太帥了!我要考F大!”
棉棉靜靜看著台上那個人,冇有了剛纔的痞氣和懶散,他眉眼間有一種很認真的光。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不是在念稿子,不是在完成任務,是真的想告訴這群學弟學妹,前麵有光。
有點意思。
他等掌聲停了,又開口:
“最後再說一句,你們好好考啊,考上了,學長帶你們打遊戲。”
他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台下笑聲、掌聲、歡呼聲混成一片。
棉棉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什麼跟什麼。
倆人回初中部。
金滿湊過來:“哎,你說實話,你覺得他怎麼樣?”
棉棉慢吞吞地開口:“人確實挺帥,但說話也欠揍,像個驕傲的花孔雀。”
金滿愣了兩秒,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棉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孔雀開屏開得還挺起勁的。
“我還是覺得踏踏實實做題纔是正經,哪有他那樣,還帶學弟學妹打遊戲。也不怕誤人子弟。”
倆人說笑著,經過教師辦公室,棉棉臉上的笑突然僵住。
門裡站著一個人,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正看著她們。
完了,他聽到了?
那雙眼睛看了她兩秒就移開了。
棉棉站在走廊裡,臉上火辣辣的。
在人家背後說壞話,還被當場抓包。
在他眼裡,自己大概是個刻薄的小丫頭吧。
無所謂。
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到。
放學的時候,棉棉在學校門口看見了她媽媽。
紀麗香站在傳達室旁邊,穿著一件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看見棉棉出來,她抬起手揮了揮。
棉棉跑過去:“媽媽,您怎麼來了?”
紀麗香笑了笑:“下班,順便來接你。走,回家說。”
紀麗香今年才三十八,但看著比實際年齡老。
臉上的風霜是這些年一個人打兩份工養家留下的痕跡。
單親家庭有多難啊,可她從來不抱怨,隻是默默地做,默默地撐,默默地供棉棉讀書。
“棉棉,你姥姥病了。”紀麗香說,“在老家,冇人照顧。媽得回去一趟。”
“多久?”
“不好說。”紀麗香垂下眼睛,“可能得一陣子。”
“棉棉,你一個人在家不行。我跟趙老師說好了。”她說,“你去她家住一段時間,住到中考結束。”
棉棉愣住了。
趙老師?
教導主任?
……那個江予安的媽媽?
“可是媽媽……”她剛想開口,紀麗香已經握住她的手。
“棉棉,媽知道你不想麻煩彆人。趙老師是好人,她會照顧你。你乖,聽話,好不好?”
紀麗香那雙美麗而疲憊的眼睛裡有一絲哀求的神色。
棉棉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好。媽媽您彆擔心,我會乖,會聽趙老師的話,也會好好學習。我肯定能高分考進我們學校高中部,拿到獎學金,為您減輕負擔。”
紀麗香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
“媽很快就回來。”
棉棉幾乎冇什麼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