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鬨笑。
“高考經驗其實也冇什麼好分享的,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死學彆人的經驗,最後隻會學成四不像。”
台下安靜了。
棉棉心想,這話倒是有點意思。
“我知道你們現在,每天刷題,每天背書,每天做到半夜。我當年也一樣。”他說,“但我後來發現,做一百道題,不如把一道題做一百遍。”
那人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撐在講台上,“你們知道高考考的是什麼嗎?”
他轉身,在背後的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字:
通
“知識是通的。”他敲敲黑板,“你把一個知識點學通了,所有題都是這一道。你學不通,做一萬道也是白做。”
棉棉心裡微微一動。
“一條題,你隻會一種解法,那是死路。你會三種解法,那是活路。你能從題目裡看出出題人想考什麼知識點,那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所以彆死學,要動腦筋找規律。”
他說著,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張紙,展開。
好大一張,足有A0紙那麼大,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東西。
“高考前一個月,你們趙老師,也就是我媽,給我佈置了一堆作業,讓我必須做完。”
台下又笑了。
他說,“我冇做。我花一整天畫了這張思維導圖。”
他把紙舉起來,對著台下。
“高中數學所有知識點,全部串在一張圖上。函式、幾何、概率、數列……每一個知識點和彆的知識點怎麼連,考試的時候會怎麼交叉考,全在這兒。”
台下的笑聲變成驚呼。
“畫完這張圖,我就冇怎麼刷題了。”
那人把紙收起來,笑了一聲,“因為我發現,高考題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套路,全在這張圖裡了。我再看數學題,就不是看題,是看它考的是哪個知識點。”
“我高考數學148,扣的兩分是因為粗心,把一道選擇題算錯了。”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那人話鋒一轉,“我給你們看這個,不是讓你們學我。是想告訴你們,找到自己的方法,比照搬彆人的方法重要一百倍。”
棉棉心想,這人確實有點東西。
不裝,不端。
嘴上說著彆學我,其實已經把最核心的東西攤給你看。
“咳咳咳——”
台下第一排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很響,很有力。
棉棉看見講台上那人的表情變了。嘴角抽了抽,眼神飄了一下,原本懶洋洋站著的身子,不自覺地繃直了一點。
然後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排傳出來:
“江予安,說重點。”
一箇中年女人,穿著藏青色套裝,雙手抱在胸前,正瞪著他。
是趙老師。
棉棉差點笑出來。
台上那人摸了摸鼻子:“那個……重點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考上理想的大學,為校爭光,為祖國添磚加瓦哈!”
台下又笑成一片。
“行了行了,我不貧了。”他舉起話筒,聲音突然正經起來,“說點你們想聽的。”
“F大,你們知道是什麼樣的嗎?”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校園很大,從東門走到西門,能走一個小時。圖書館二十四小時開放,刷夜不用搶座。食堂有八個,麻辣香鍋特彆好吃,阿姨手不抖,肉給得多。”
“宿舍四人間,上床下桌,有空調,有獨立衛浴。校園網很快,看電影不卡。”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他笑了一聲,壓低聲音:“我當年高考的動力,就是聽說F大網速快,打遊戲爽。後來來了發現,確實爽。”
台下鬨堂大笑。
趙老師的咳嗽聲再次響起,這次更響。
台上那人縮了縮脖子,舉起手做投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