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件T恤和衛衣都洗過很多次,領口有點鬆,顏色有點舊。
平時上學穿校服,這些衣服也就週末穿穿。
還有一條牛仔褲,膝蓋的地方磨得有點發白,但還能穿。
她把衣服疊好,放進一箇舊書包裡。
又拿了幾本書,幾套卷子,文具盒。
就這些了。
冇有零食,冇有玩具,冇有那些小女孩的毛絨公仔。
她從小就不要那些東西。媽媽不說,她也知道,家裡冇錢。
棉棉拎起書包,跟著媽媽出門。
趙老師家在五樓。棉棉一層一層往上爬,腦子裡亂糟糟的。
去趙老師家住。
……江予安讀大學,他住不住家裡?
她想起下午那扇門,那雙眼睛,那隔著門縫看過來的,似笑非笑,嘲諷的目光。
完了。
真的完了。
她站在五樓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門開了。
趙老師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家常的毛衣,臉上帶著笑:“棉棉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棉棉往裡走了一步,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客廳裡,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白T恤,牛仔褲。
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眼皮抬起來,看了她一眼。
是江予安。
棉棉站在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江予安看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雜誌上,懶洋洋地開口:
“媽,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寄住的小丫頭啊?”
紀棉棉深吸一口氣。
好。
很好。
報應來了。
紀棉棉住進江家的第一天。
江父做了一桌子好菜,歡迎小客人的到來。
飯桌上,江予安懶洋洋地問:“小丫頭,這次中考模擬考,考了幾分啊?”
棉棉夾菜:“學長,我考得挺好,不勞您費心。”
“我費什麼心,”他笑,“我就是好奇,我們學校現在初中部第一名,能比我當年差多少。”
棉棉放下筷子,看著他:“學長,您當年總分多少分?”
“七百三十五。”
“哦。”棉棉端起碗,“那您確實挺厲害的。”
江予安挑眉:“不是吧,這就認輸了?”
棉棉頭都不抬:“七百三十五挺好的了,能在我們年級排第二呢。我這次模考七百三十七。”
江予安:……
江父在旁邊笑噴了:“趙老師,你兒子被一個初三小姑娘懟了!”
趙老師忍著笑:“予安,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飯。”
江予安看著麵前這個麵無表情往嘴裡扒飯的小丫頭,第一次覺得,有點意思。
紀棉棉住進江家的第三天。
六點早起,出門,在樓道口撞見江予安。
他穿著運動服,耳機掛著,看見她挑眉:“這麼早?”
棉棉:“快要體測了,我練跑步。”
他:“巧了,我也有晨跑的習慣。”
兩人一起去河邊跑了五公裡,一前一後,全程無話。
回家時,江父問:“你倆一起跑的?”
江予安:“碰巧。”
棉棉:“嗯。”
第二天,六點,他又在樓道口。
棉棉:“……您每天都這個點跑?”
江予安:“我一直這個點。”
棉棉信了。
一週後,趙老師在飯桌上說:“予安,你不是從來不晨跑嗎?怎麼最近天天跑?”
江予安嗆了一口粥。
棉棉抬起頭,看著他。
他咳了半天,說:“我突然想鍛鍊身體,不行嗎?”
棉棉裝作低頭喝粥,嘴角偷笑。
她發現這花孔雀心虛起來還挺好玩的。
……
棉棉在江家的學習桌是餐廳一角。
每天晚上,江予安回來也會在那裡看文獻。
第一天,兩人各占一半,相安無事。
第二天,棉棉的卷子越界了。
江予安用手指戳了戳那張卷子:“你的卷子,壓到我的論文了。”
棉棉頭都不抬:“你的論文占了我檯燈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