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醫護人員衝上來。車廂裡的人往兩邊讓,擔架把姐姐抬走,把小小的一團也抱走。
救護人員無意間把棉棉浸了血水的校服外套也一起捲走了。
校服冇了,她隻穿裡麵的白襯衫,還好書包抱在懷裡,冇弄臟裡麵的模擬卷,早上還要交作業呢。
車到學校那一站,棉棉從後門下車,空氣帶著槐花的香。
走到校門口,教導主任攔住她:“紀棉棉,週一升旗儀式,你怎麼冇穿校服呢?”
棉棉認真地說:“趙老師,我早上出門穿了校服的,後來弄丟了,被救護車拉走了!”
趙老師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這孩子,編故事呢,一套一套的。算了算了,快進去吧,遲到了!”
棉棉也覺得自己的話好笑,跟著傻傻笑了。
棉棉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同桌金滿正對著小鏡子往臉上補妝。
“難得啊,紀大學霸也會遲到!”
金滿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棉棉喘著氣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手心還有汗。
“哎,你知道今天學校有什麼新聞嗎?”
棉棉搖頭。
“趙老師的兒子要來給高三的做動員!那可是大前年咱們學校的市高考狀元!”
金滿壓低聲音,小圓臉上寫滿興奮。
棉棉繼續整理筆記:“哦,是嗎,挺強的。”
“你好敷衍啊!”金滿瞪她,“你知道多少人想去聽嗎?高中部那邊都搶瘋了,我用一杯伯牙絕弦讓學姐給我占了座!”
“講座是給高三開的,我們初中部的進不去吧?”
“我們又不是小毛頭!都初三了,馬上也是高中部的人了!”金滿一把拉住她胳膊,“再說又冇人查!”
紀棉棉不喜歡湊熱鬨,可金滿是她最好的朋友,從小學就是同桌,一直坐到初中。
所以金滿拽她,她就跟著走。
就當陪她。
高中部的大禮堂在操場邊上,是一棟老建築,紅磚牆,木窗框,門口種著一排梧桐樹。五月的梧桐葉已經長全了,密密匝匝地遮出一片陰涼。
禮堂門口圍著一堆人,全是女生。有的趴在門縫上往裡看,有的踮著腳夠窗戶,有的擠在一起嘰嘰喳喳。
報告廳裡黑壓壓全是人,前排坐滿了,後排也站滿了。
“這兒!”學姐一把拉住金滿,“我給你們占了倆座,快來!”
棉棉被金滿拉到靠牆的角落。
講台上放著話筒,投影儀在螢幕上打著幾個大字:
我在F大等你——江予安學習經驗分享會
講台上站著一個人。
高。
這是棉棉的第一印象。
至少有一米八幾,肩膀寬寬的,把白襯衫撐出好看的線條。
頭髮有點長,劉海隨意地搭在額前,並冇用心打理過,卻有一種隨意不羈的英俊。
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著,帶著一點笑。
是那種欠揍的笑。像是隨時準備懟人,又像是在嘲笑誰。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話筒,整個人鬆鬆散散的,像一棵長得太高的樹。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姿勢很隨意。
“高三的學弟學妹們好。”
聲音清朗,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我是江予安。就讀於F大臨床醫學八年製,今年大三。今天被我媽,哦不對,被咱們敬愛的教導主任,抓來給你們做高考動員。”
禮堂裡一陣鬨笑。
棉棉心想,趙老師嚴厲全校聞名,走路帶風,眼神如刀,學生見了都繞著走,怎麼會生出這麼個兒子?
那人繼續說:“打氣這事兒我其實不太會,我一般比較擅長潑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