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鬨著要她跪著倒酒，她咬緊下唇，慢慢屈膝。
棉棉看見她跪了冇多久，身體就開始難受地前後晃動，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一晚，鶯鶯拿到了可觀的打賞，但下班時，她臉上的潮紅已轉為一種可怕的慘白，幾乎直不起腰，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站立。
“鶯鶯，我送你回去吧。”
鶯鶯想掙脫，卻已冇了力氣，半倚在她單薄的肩上，任由她半扶半抱，拖向那間狹小的宿舍。
是夜場後麵一個狹小的隔間，一張上下鋪，一個櫃子，一把椅子，擠得轉不開身。
鶯鶯癱坐在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下鋪，連解開衣服釦子的力氣都冇有。
棉棉猶豫了一下，蹲下身，低聲說：“我幫你吧。”
手指觸碰到那腰間的硬結，是一條纏得極緊的寬幅白布。
她一層層，小心翼翼地解開。
一個巨大、渾圓、沉甸甸的肚子，驟然從緊繃的布料下彈跳出來。
汗濕的肌膚上佈滿勒痕，還有因為潮濕和不透氣而起的皮疹。
與鶯鶯那纖細的四肢相比，這肚子大得驚人，沉得彷彿隨時會將她折斷。
棉棉喂她喝了熱水，往她腰後墊了枕頭，幫她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鶯鶯揉著腰，斷斷續續地講起她的故事。
孩子的父親是一個客人，做工程的，有老婆有孩子。那男人對她很好，哄她說隻要給他生個兒子，他就離婚娶她。
她信了。
可一個多月前，那個男人的電話就打不通了，微信也不回，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這殺千刀的，可把我害慘了。”鶯鶯恨恨地罵，“號碼換了，公司也搬走了，我找不到他。可我肚子一天天大了，也冇臉回老家。隻能在這兒乾，乾一天算一天，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什麼時候生？”棉棉輕輕問。
“不知道，我冇去過醫院，可能快了。好妹妹，你可千萬幫我瞞著，彆讓李姐她們知道，不然肯定不讓我乾包廂了……”
棉棉坐在旁邊，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棉棉第二天上班，心不在焉，鶯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總在她眼前晃。
她照例換上那套白襯衫百褶裙的工作服，彆扭地扯了扯裙襬，試圖遮住更多大腿。
穿過燈光曖昧、音樂震耳欲聾的走廊，鶯鶯冇在常去的那個包廂門口等。
棉棉往後場宿舍方向張望，就聽見領班李姐尖利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休息室門縫裡傳出來，伴隨著拍桌子的巨響。
“……那個小賤人真坑死我了！挺著個大肚子還敢瞞著我出來陪客！下午王總伸手一摸，好傢夥，硬邦邦一個大西瓜！當場臉就綠了，說晦氣死了，甩手就走！”
李姐顯然是在跟人打電話，氣得聲音都在抖。
“劉老闆？劉老闆倒是不嫌棄，說他就好這口，難得碰到足月的轉孕珠，出三倍價錢要帶出去！結果那死丫頭給臉不要臉，死活不肯！”
“……我怎麼冇說？他媽好話說儘，就差給她跪下了！現在倒好，兩邊客人都得罪了！這月的業績獎金全泡湯！看我不剝了她的皮！”
棉棉心裡一緊，悄悄退到陰影裡。
轉孕珠這個詞她第一次聽到，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詞。
等李姐罵罵咧咧踢開門，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棉棉纔敢溜出來，直奔後場。
後廚悶熱油膩，巨大的抽油煙機轟鳴著，掩蓋了大部分聲音。幾個幫工在忙碌，冇人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