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招聘的男人慢悠悠地、自上而下地刮過她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和牛仔褲包裹的腿,在她素淨卻難掩清麗的臉龐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形象不錯,通過了。晚上九點過來,找領班李姐。”
棉棉有點不自在,但她缺少社會經驗,以為這是社會人審視新人的常態,便忍著冇動。
“有冇有培訓什麼的?”
“這還要人教啊?有心的人自己嗖嗖不就往上爬了。”那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晚上八點,棉棉按照地址找到地方。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寫字樓或者商場。那是一個藏在繁華街道後麵的小巷子,巷子儘頭有一個閃著粉色霓虹燈的招牌,上麵寫著“夜色”。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
裡麵很暗,暗得她眼睛適應了好幾秒纔看清。燈光是曖昧的紫色和紅色,照出一圈一圈的沙髮卡座,中間是一個小舞台,舞台上有一根亮晶晶的柱子。空氣裡混著香水味、酒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膩味道。
領班李姐將她塞進一個包廂,簡短吩咐:
“站著,客人點單你記著,出去報給服務生。酒開了要倒上,點歌機幫著弄弄。等客人走了,把桌子收拾乾淨,地麵拖了。”
她懵懂地點頭,以為這是保潔工作必要的、短暫的前置環節。
她憑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執行指令。
像一株誤入熱帶雨林的苔蘚,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的木頭美人姿態,竟也成了一種奇特的保護色,加上運氣好,遇到的幾撥客人還算規矩,頂多用言語調侃幾句,見她毫無反應便也失了趣味,未曾有更過分的舉動。
她暗自鬆了口氣,甚至生出一絲可笑的信心:看,不過如此。
她可以像解數學題一樣,觀察、學習、適應,然後拿下這筆豐厚的報酬。
但她不知道,客人走之前對李姐說:
“這公主怎麼這麼不懂事?木頭似的。”
李姐陪笑:“新來的,不懂事,我們好好調教,過幾天就好。”
調教兩個字,被說得曖昧又森然。
李姐給她配了個帶教老師,叫鶯鶯。
鶯鶯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得很漂亮,說話軟軟的,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眼波流轉間彷彿能滴出蜜來,身段柔軟得像冇有關節。
她教棉棉怎麼給客人倒酒、怎麼陪客人聊天、怎麼察言觀色,該活躍的時候活躍,該安靜的時候安靜。
棉棉表現得很笨拙,不是不會,是不想。
鶯鶯也不催她,隻是歎口氣,說:“你這樣不行,掙不到錢的。”
棉棉很快發現了鶯鶯的異常。
她穿著跟棉棉一樣的製服,一條勉強遮住臀部的百褶裙。
但她把腰身拉得極高,都快高到胸口下麵了,然後用腰帶緊緊紮住。
四肢是少女般的纖細,唯獨腰腹處,在緊繃的短裙和高紮的腰帶下,顯出一種不協調的、略顯笨拙的粗隆。
鶯鶯走動時,步子邁得很小,時不時會極快地、用拳頭抵一下後腰,眉心掠過隱忍的不適。
她頻繁離開包廂,時間長則十幾分鐘,短則片刻。
在昏暗的員工休息室扒幾口午飯時,鶯鶯的手總是藏在油膩的桌佈下,小幅度地撫摸肚子。
那天夜裡,包廂裡來了幾位難纏的客人,頤指氣使,花樣百出。
鶯鶯明顯不在狀態,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有些重,卻強撐著笑臉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