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拆開快拆開!”趙老師把信封遞給她,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激動。
棉棉的手指有點抖,撕了好幾下才撕開封口。
裡麵是硬殼的大紅本子,翻開是她的名字、她的照片,落款是公章和校長的手寫簽名。
120週年限定款金屬胸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直抵心口,激起的卻是一陣滾燙的、近乎眩暈的潮湧。
那是她仰望了無數個日夜的星辰,是她通往廣袤未知與無限可能的、金光熠熠的船票。她幾乎能聽見胸腔裡血液奔流衝向耳膜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後的狂喜與輕微耳鳴。
她終於要走進那個人口中的星辰大海了。
學費趙老師馬上就交了,趙老師說,這些事小孩子不要管,專心讀好書就行。
但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大學四年,吃飯、買書、買材料的開銷,總不能都靠趙老師吧?
趙老師一個月工資多少她大概有數,江予安還在讀博,江伯伯是做什麼的她不太懂,據說是量化對衝還是什麼基金的……總之看上去江家隻是大城市裡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康之家而已。
那天晚上她睡不著,起來倒水喝,路過趙老師房間門口時,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
“現在的本科生,一個月生活費大概多少?這幾年貨幣超發、通貨膨脹,怕是跟你那會兒行情不一樣了吧。”趙老師的聲音。
“看怎麼花。”江予安的聲音,懶洋洋的,“隻吃學校食堂的話,五百就能吃飽。她那個專業買書買資料花銷大。還得考慮社交需求,同學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麼的,也得算進去。”
“那就兩千?是不是有點緊?”趙老師問,“給少了怕孩子一個人在外麵受委屈,給多了又怕她接觸些不好的……”
“先按兩千差不多了。”江予安說,“要是以後談戀愛了,可以再加五百。”
趙老師讚同:“你說得對,戀愛經費最好是AA,不能總讓彆人男孩子付錢,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就是,到時候提分手都說不出口。”
“你這傢夥,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趙老師笑了。
棉棉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嘀嘀咕咕,半天冇動。
心裡熱熱的,漲漲的,堵在胸口。
她悄悄躺回床上。
兩千塊對她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她不能給趙老師增加這麼大的負擔,星辰大海的船票,她自己也得出點力吧。
棉棉社會經驗不多,但找兼職這事兒她還是會乾的。下了幾個招聘APP,把大學生兼職的關鍵詞輸進去,刷刷刷出來一堆。
家教、發傳單、奶茶店店員、超市收銀員。
她一個個看過去,心裡算著賬。家教時薪七八十,一週去兩次,一個月下來也就一千出頭。搖奶茶一小時十五,累死累活一個月兩千。
價效比太低,她的主業是學習,不能把那麼多精力用來打工。
她繼續往下刷,刷著刷著,一條招聘資訊跳進眼睛裡:
夜場保潔,工作輕鬆,月保底1萬 ,可日結。要求女性,18-25歲,形象氣質佳,工作時間晚8點-淩晨4點。
棉棉盯著看了好幾秒。
為什麼這麼高?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晝夜顛倒,一般人受不了。她年輕,身體好,能吃苦,熬夜怕什麼?高中三年哪天不是十二點睡?
她點了申請,填了資料,第二天就收到了麵試通知。
麵試在一間裝修浮誇、光線暖昧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