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粗暴的評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技術支援。
訂婚宴那天,江予安開車送棉棉去酒店。
棉棉換上了伴娘禮服,一襲淺粉色的改良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纖細又初具玲瓏的腰身曲線。
她平時不施粉黛,此刻因禮儀需要,薄薄敷了粉,點了唇,烏黑的發在腦後挽成一個清爽的髻,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
她從房間走出來時,江予安正倚在門邊看手機,聞聲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那麼一刹那的凝滯。
他見過她校服包裹的倔強,見過她居家服的柔軟,也見過她睡夢中不設防的純真,卻從未見過如此盛裝打扮、介於青澀少女與初熟女性之間的模樣。
旗袍的立領襯得她下頜線清晰,微施脂粉的臉龐在廊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那抹唇色並不豔麗,卻瞬間點亮了整張臉,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含蓄的嫵媚。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漏跳一拍,隨即湧上一股陌生的、燥熱的悸動。
他迅速移開視線,喉結微動,隻硬邦邦吐出兩個字:
“速度。”
到了酒店富麗堂皇的門口,江予安停好車,卻冇有解開安全帶的意思。
“我不上去。”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就在車裡等你。結束打電話。”
這是他最後的、沉默的抗議與保留,堅守著他那不讚同的立場,卻也冇有強行阻攔棉棉出席。
棉棉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拎著小小的手包下了車。淡粉色的窈窕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江予安才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睛,試圖驅散心頭揮之不去的煩亂。
訂婚宴熱鬨而俗常,充滿了富足小康人家的實在喜氣。
金滿穿著大紅旗袍,笑得天真爛漫,被眾人簇擁著。
棉棉儘職地履行著伴孃的職責,陪在她身邊,替她收紅包、倒水、護著她的肚子,看著金滿臉上純粹的、對未來毫無陰霾的期待,心中那點憂慮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略帶感傷的祝福取代。
宴席間隙,金滿那位青梅竹馬的未來孩子爹十分熱情,見棉棉獨自一人,又得知送她來的朋友還在外麵等著,便不由分說跑去外麵請江予安。
江予安本欲拒絕,但那社牛準爸爸太過熱情,半拉半請,他又不願在公開場合拉扯難看,隻得沉著臉下了車。
跟拍的攝影師把他倆拉到酒店花園裡,開滿粉色月季的花架下。
“靠近一點,對,帥哥彆那麼嚴肅,笑一下嘛!哎,伴娘小姐姐看這裡,對,很好!”
攝影師指揮著。
江予安身體僵硬,眉頭微蹙,看向鏡頭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惱火與抗拒。
棉棉則微微側身,與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臉上是儀式性的勉強假笑。
閃光燈亮起的刹那,定格下的是一對容貌出色的男女,之間卻瀰漫著肉眼可見的不熟與疏離。
照片洗出來後,棉棉帶了一張回家,隨意放在茶幾上。
趙老師偶然看到,拿起來端詳片刻,銳評道:
“這水平也能當攝影師嗎?把你倆拍得這不情不願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綁架了呢。”
江予安也粗聲評價:
“拍得真難看,彆擺外麵礙眼,我冇收了。”
七月中旬最熱的一個下午,EMS的快遞員送來了那張印著F大巍峨主樓與燙金校徽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