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被迫聽了很多媽媽經。
晚上,江予安從醫院回家的時候,棉棉坐在客廳裡發呆。
江予安一眼就看見那張紅色的卡片。
“什麼東西?”
“請柬。”棉棉說,“金滿奉子成婚。”
江予安眉頭皺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長輩訓誡的意味:
“纔剛高中畢業?腦子進水了?這女孩家教上也欠些分寸,棉棉,我不建議你去參加。”
棉棉小聲反抗說:“可是我覺得您無權乾涉彆人的人生。”
江予安的聲音冷峻嚴厲:
“我作為醫生總有權說兩句客觀中立的話吧,年輕女孩身體各係統尤其是生殖係統尚未完全發育成熟。過早妊娠,妊高症、貧血、早產、低出生體重兒的發生率顯著增高。這是對自己和下一代極端不負責任。”
棉棉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學長,您可以分析早育的醫學風險,但您不能侮辱金滿的人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予安也提高了聲音,連日工作的疲憊和對棉棉的擔憂,讓他失去了平日嬉皮笑臉的偽裝,罕見地露出了內裡精英主義的那份強硬:
“你竟然為了她跟我吵架?朋友,我看是損友吧!你以後還是少跟這樣的人來往,彆被帶壞了。”
棉棉眼眶,但淚水倔強地噙著,不肯落下:
“是,我們是小孩,不懂事,不如您江大醫生規劃清晰、前途光明!但您認為,人人都像您一樣,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走在最正確的康莊大道上,就是人生唯一的正確答案嗎?!我卻恰恰您認為這是一種狹隘!您連允許世界存在參差的包容心都冇有!”
她轉身衝回自己的房間,將門鎖落下,撲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嗚嗚地大哭起來。
江予安站在客廳中央,拳頭捏緊了又鬆。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越了界,用自以為是的正確和為她好,將她珍視的友誼和自尊踐踏在地。
可剛剛那一刻,看著棉棉維護彆人的倔強模樣,一種混合著保護欲、掌控欲和某種更深層不安的情緒,讓他失去了冷靜。
接下來的兩天,家裡的空氣彷彿凍結了。
兩人開始冷戰,不僅不說話,連視線都刻意避免交彙。
趙老師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但隻是若有所思,並不點破。
直到某個傍晚,棉棉接到滿滿帶著哭腔的電話,說她孕吐得厲害,一整天水米難進,難受得隻想哭。
棉棉握著電話,看向客廳裡正在看醫學期刊的江予安。
內心掙紮了片刻,對朋友的擔憂壓過了尚未消散的怨氣。
她走到他麵前,生硬地開口:
“學長,如果有名孕婦剛懷孕一個半月左右,孕吐很嚴重,吃什麼吐什麼,有冇有什麼辦法能緩解?”
語速很快,滿臉寫著不情不願。
江予安沉默了幾秒,合上期刊,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穩,甚至稱得上簡潔專業:
“少食多餐,避免空腹。蘇打餅乾、烤麪包片這類乾性食物可以試試。喝點生薑水或者含薑片,維生素B6可能有效,但最好諮詢醫生後使用。如果嘔吐劇烈導致無法進食進水,出現電解質紊亂跡象,必須立即去醫院補液。”
他冇有為那天的爭吵道歉,但給出的資訊清晰、直接、有用。
棉棉低聲說了句知道了,便出門去了超市。
這不是和解,更像是一種基於緊急事態下的、暫時的功能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