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那告訴叔叔阿姨了嗎?他們怎麼說?”
“我爸媽能怎麼說,當然是說肚子大了穿旗袍不好看呀,得趕緊把儀式辦了。我跟他離法定婚齡還遠,隻邀請親朋好友,辦個小型訂婚宴,意思意思就得了。”
棉棉一陣無語,腦子轉了好幾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金滿,你瘋了?你還要上學呢!”
“上什麼學呀。”
金滿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卻異常清晰地將另一個世界的邏輯攤開在她麵前。
“我又不像你,從小腦子好使,我那個成績,能上民辦三本就不錯了。我媽已經給我聯絡好了,好歹讓我倆去混個本科文憑,畢業就回來繼承家業。”
棉棉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孩子生下來誰帶?”
“當然是我爸媽、他爸媽,四個人搶著帶啊。”金滿眨著眼睛,好像完全不明白她在急什麼,“我媽說了,我們家養十個孩子也養得起,讓我隻管生,他們給我兜著。”
棉棉不知道該說啥:“……叔叔阿姨這麼開明啊?”
金滿輕笑:“當然啦,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思想這麼老古董啊?我爸媽說了,早生晚生都是生,他們隻有我一個孩子,隻盼著我高高興興、平平安安的。”
棉棉感到一陣無力,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切入:
“可那男孩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萬一將來不靠譜跑了,你怎麼辦?”
金滿笑了一下,那種笑讓棉棉覺得陌生,像是在笑她不懂事:
“棉棉,我們兩家合夥做生意多少年了,他爸媽我爸媽都是知根知底的,他能跑到哪兒去?再說了,就算冇有他們家,我爸媽還養不起我和孩子嗎?哎呀,不說這個了,你週末陪我去看禮服嘛,我看中一款改良旗袍,可好看啦……”
棉棉想起金滿家在繁華商圈的那條商業街,勸誡的言語在這堅實的經濟基礎麵前就顯得很有些蒼白了。
她忽然意識到,橫亙在她與滿滿之間的,早已不是成績單上的分數差距,而是兩種截然不同、幾乎無法對話的人生執行法則。
一種是她熟悉的、必須步步為營、毫無退路的荊棘路。
另一種,則是被豐厚家底軟綿綿托舉著、允許試錯甚至任性飛翔的雲端。
罷了,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
她冇有資格,也無法用自己那套充滿生存焦慮的標尺,去丈量另一種生活的對錯。
她把請柬收起來,點點頭:“行,那我陪你去挑禮服。伴娘服也得試試尺碼吧。”
金滿立刻高興起來,挽著她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起訂婚禮服的款式、酒席的選單、蜜月要去哪兒。說著說著,話題就拐到了彆處。
“棉棉,你知道第一次是什麼感覺嗎?”
棉棉臉紅了,想抽回胳膊,但金滿抓得死緊,毫無保留地分享著初嘗禁果的體會。
“我跟你說,開始可疼了,但辦事秘訣就是要充分接納,不要心生抗拒。”金滿湊在她耳邊,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那點得意,“很快你就會發現裡麵的樂趣,跟上癮似的。哈哈,你以後就知道了。”
棉棉的耳朵燒起來,燒到脖子根。
“還有啊,懷孕可難受了。”金滿繼續說,“我這陣子天天吐,吃什麼吐什麼,他媽給我燉了各種湯,我喝一口就吐一地。而且我一天睡十幾個小時還困。不過我媽說了,熬過前三個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