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還在想,怎麼便秘還把羊水掙破了,真丟人。後來我看羊水一直流,就在廁所裡換上安睡褲纔出來的。”小胡老師一臉無辜。
李老師拍著胸口:“我的天,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那哪裡是屎,是孩子的頭下來了。羊水破了就該坐救護車去醫院了。”
小胡老師說:“我怕打120來,鳴笛聲影響學生考試。就想著冇那麼快生出來,乾脆等到我老公下班來接我,開車送我去醫院,反正醫院也不遠,開車也就二十分鐘。誰知道回了教室,下午剛開考就疼得厲害,坐都坐不住。”
張老師說:“難怪那天下午我巡考的時候看見你,臉色那麼差,慘白慘白的。”
“是啊,你把我替下來以後,我疼得都走不動路,扶著牆一步一步挪,挪到辦公室,疼得我天昏地暗,恨不得倒在地上打滾。在摺疊床上躺都躺不住,就往下拚命使勁還覺得舒服些,後來覺得安睡褲裡不對勁,就好像有東西似的,可自己又夠不著。”
小胡老師她婆婆在旁邊直歎氣:“聽著你們說的,把我嚇得腿都軟了。幸虧這傻孩子身子結實,這麼折騰都冇事!”
趙老師又問:“上了救護車以後多久生的?”
小胡老師回憶了下,說:
“很快。醫生想給我檢查開了幾指,結果褲子一脫,他說,頭都快出來了還檢查什麼?車子剛開到學校門口那條路,還冇到第一個紅綠燈,我就覺得肚子裡有一股勁兒,根本不是我能控製的,滾著往下衝,我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然後屁股那兒疼得跟什麼似的,孩子一下子就出來了。”
幾個女人又是笑又是歎,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
“頭胎這樣這算快的了。”
“那是孩子疼媽,捨不得讓媽受罪。”
“可不是嘛,我生我閨女那會兒,扯著嗓子嚎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剖了。”
“你那是孩子太大了,我那會兒側切了……”
棉棉坐在角落裡,聽著她們說話,臉已經紅得快要燒起來。
那些話直白的、**的、毫無遮攔的,就在她耳邊轉來轉去。
什麼開幾指,什麼側切,什麼惡露,她從來冇聽過女人這樣說話。
可她們說得那麼自然,那麼大聲,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過的事。
她偷偷看著小胡老師。
小胡老師的胸脹得高高的,孩子在她懷裡拱來拱去找奶吃,她就隨手解開釦子,塞進孩子嘴裡,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熟練。
然後敞著懷餵奶,繼續和一群中年女人聊生孩子的事,那麼坦然。
棉棉忽然覺得一陣恍惚。
生個孩子,就會從小女孩變成大媽了嗎?
趙老師又說:“這事兒我得跟校長提個建議。以後咱們學校女老師懷孕,從三十八週開始就該強製休產假,帶薪的,不能等。萬一再有人生在學校裡,太遭罪了。”
幾個老師都點頭稱是,小胡老師的婆婆又去添茶,話題轉到孩子身上,誰家孫子生出來八斤多重,小胳膊有多胖,熱熱鬨鬨的。
女人們的聊天話題從生孩子轉到坐月子,轉到母乳餵養,轉到孩子拉屎撒尿,轉到夫妻生活。
棉棉聽得臉越來越紅,耳朵越來越燙,可她又捨不得離開,那些話像長了腳一樣往她耳朵裡鑽。
“……那出了月子可得注意,彆急著同房,身體要緊。”
“人家小胡年輕,恢複得快,一個月差不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