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跟在最後進去,一進門就看見小胡老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那糰粉色的小被子,正抬頭朝她們笑。
棉棉愣住了。
才二十多天不見,小胡老師像換了個人。
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樣溫溫柔柔的,但整個人豐腴了一大圈,臉頰上有了肉,下巴圓潤起來,原先清瘦的肩膀現在厚實了。
一件寬鬆的哺乳家居服,胸前的部分高高隆起,把衣服頂出兩個飽滿的弧度,那弧度大得驚人,隨著她起身迎客的動作微微顫動。
她站起來的時候棉棉纔看見她的屁股,又寬又圓,走起路來胯部一搖一擺,和以前那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小胡老師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小胡老師,笑起來總帶著一點怯,一點青澀,像剛畢業的大學生。
現在她抱著孩子,和這些年紀大的女老師們說話,接話接得很快,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學生氣的靦腆,而是大大方方的,像是終於混進了某個她從前進不去的圈子。
棉棉在角落裡找了個小凳子坐下,抱著膝蓋,不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些阿姨嬸嬸們愛討論的話題,離她太遠了。
張老師正在說:“你這奶水看著不錯啊,孩子夠吃吧?”
小胡老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夠,就是脹得厲害,一會兒不喂就硬得像石頭。”
“那正常,奶水足就這樣。”李老師說,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臉,“要是脹得晚上睡不了覺,就讓孩子他爸幫你吸出來。”
“吸了更脹。”張老師插嘴,“越吸越多,這是個惡性迴圈。”
幾個人嘎嘎大笑起來,一點也不遮掩。
“說起來,你這生得夠快的。”李老師開始了一個探望產婦的經典話題,“我那天中午看見你不是還好好的嗎,下午就生了。”
小胡老師抿著嘴笑,還冇開口,她婆婆端著水果過來了,接過話頭:
“快什麼呀,這傻丫頭,都發作一天多了自己還不知道呢。”
幾個老師立刻來了興趣,往沙發裡靠了靠,一副要聽故事的樣子。
小胡老師的婆婆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拍著她的手,語氣裡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她前一天早上起來就跟我說,媽,我屁股疼,我問她是不是要生了,她說不是,就是便秘,肚子一陣一陣的,下麵也漲得難受,肯定是這幾天吃得太乾了。我說你預產期都到了,今天彆上班了,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她不去,說這兩天還要監考呢,等考完再說。”
李老師瞪大眼睛:“那您也冇覺得不對勁?”
“我哪知道啊!”婆婆一拍大腿,“我生過孩子不假,可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早忘光了。她說是便秘,我就信了唄!”
幾個女人又笑起來。
小胡老師輕輕晃著懷裡的孩子,小聲說:
“我真的不知道那就是要生了。一開始也不怎麼疼,就是肚子發緊,一陣一陣的。再加上下麵漲得厲害,坐著站著都漲,我就以為是便秘,想著多喝點水,上幾次廁所就好了。”
張老師搖頭:“你都這樣了還來上班呢?”
“我想坐著監考又不累,能再多堅持兩天。”
趙老師在旁邊歎了口氣:“你啊……”
小胡老師繼續說:
“結果那天中午,我在學校廁所蹲著使勁,突然感覺噗一下,流了好多水出來,我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尿了,後來才知道是羊水破了。”
“啊?!”幾個人同時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