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在旁邊拍著大腿,笑得合不攏嘴。趙老師又叫又跳,哪裡還有平時教導主任的威嚴。
棉棉被抱得喘不過氣,臉上卻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錯,估分的時候就大概有數。但真的看到這個結果,心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徹底鬆下來。
當天晚上,家裡電話就被兩家招生辦的工作人員打爆了。
趙老師跟她商量:“棉棉想報哪裡?T大還是P大?”
棉棉說:“就在本市F大挺好的,離家近,我可以每週回家看您。我不想離您和江伯伯太遠。”
趙老師忍不住鼻子發酸,穿了半輩子凱夫拉防彈背心,總算體會到有貼心小棉襖的感覺了。
她又問:“報F大有點浪費你的分數,不過專業可以隨便挑了。想學什麼?”
棉棉說:“建築學吧。”
趙老師愣了一下:“怎麼想到學這個?基建行業最賺錢的時代已經快要過去了。”
棉棉說:“我數學和物理好,又喜歡攝影和繪畫,建築學文理與美術結合,適合我。”
她冇說的是,還因為F大建築學是唯一一個今年錄取分數線比臨床醫學高的專業。
是因為她想證明,她能做得比他更好。
江予安回家以後問她:“聽說誌願填了F大?”
“嗯。”
“小丫頭挺有眼光的哈。以後就是校友了,小學妹。”
棉棉勇敢看著他:“您不是說F大網速快嗎?我想來試試。”
他笑得更大聲了,笑完之後,他忽然收了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棉棉,你知道我還有一年多就博士畢業了吧?”
“知道。”
“你知道我畢業後會留在F大附屬醫院工作吧?”
“嗯。”
“你知道你去了,我們可以天天見麵吧?”
她臉紅了:“……知道。”
他湊近了一點,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你知道,從你第一天來我家開始,我就有一句話等著告訴你,等了三年嗎?”
她心跳得很快:“為什麼要等?”
“怕影響你學習唄,你趙老師還不得打死我啊。”他惡劣地笑。
棉棉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抖:“……所以,到底是什麼話?”
他開口,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像是在故意吊她胃口:
“紀棉棉同學,你呀——”
“——個子太矮了,進大學以後記得多吃、多運動,說不定還能再長幾公分呢。”
棉棉愣了幾秒,突然抄起沙發上的抱枕,朝他砸過去。
他早有準備,一閃身躲開,抱枕砸在沙發上彈起來。她又抄起另一個,追著他砸。
他一邊躲一邊笑:“乾嘛乾嘛!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看你那豆芽菜的樣子,我可是為了你好!”
她追著他滿客廳跑,臉漲得通紅。
江父和趙老師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這場景,笑著搖頭,小聲交流。
“兄妹倆感情真好。”
“讓他們鬨去吧。”
小胡老師家在一個老小區,冇電梯,趙老師爬一層歇一層,爬到四樓就開始唸叨“老了老了”,跟在後麵的李老師和張老師也跟著喘,隻有棉棉年輕,一口氣上到六樓,站在門口等著她們。
門是虛掩著的,裡麵傳出來嬰兒細細的哭聲,還有大人哄孩子的含糊聲音,混著奶腥味和某種說不上來的溫熱氣息,從門縫裡一絲一絲滲出來。
趙老師按了門鈴,裡麵腳步聲由遠及近,開門的是小胡老師的婆婆,一見她們就連連往裡讓,嘴裡說著,小胡唸叨好幾天了,說學校老師要來看她,快進來快進來,順手接過趙老師手裡的水果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