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隆起的腹部劇烈地起伏、收縮,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她的雙腿不受控製地蹬踹著,腳趾死死蜷縮,腳背繃得筆直。
這一次的用力似乎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巡考的張老師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疊試卷,臉上的表情在看到室內景象的瞬間徹底凝固,化為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這這這……小胡?!紀棉棉?!這是怎麼回事?!”張老師的聲音都變了調。
棉棉說不出話來。
小胡老師的用力被強行打斷了,她慌張地去摸索著提褲子,試圖遮住自己。
幾個被驚動的老師也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隨即手忙腳亂地開始打電話叫救護車。
“胡老師,你是不是要生了?”
有人打濕了毛巾,敷在小胡老師滾燙的額頭上。
小胡老師還在試圖掩飾:“不……我……我……應該……還冇……”
有年輕不懂的女老師去給她按摩疼痛的肚子,還試圖扶她起來去蹲廁所。
可她屁股直往下墜,怎麼架也站不起來。
最後還是年長的李老師生育過,有經驗,看出那安睡褲已經吸飽了水。
那緊緊裹著的形狀也不對勁。
她一把褪下了小胡老師的安睡褲。
棉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浮腫發亮。
小小的黑色頭頂,一冒一冒地,充滿生命力。
隨著老師的用力,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
“啊———”
“天呐!!!”
年輕女老師們抱成一團此起彼伏地尖叫起來。
小胡老師大口喘息著,汗水、淚水糊滿了她慘白的臉,眼神渙散。
救護車很快呼嘯而至,抬走了還在痛苦掙紮中的小胡老師。
她終究是冇能安靜地堅持到下班,冇能等到愛人來接。
熱鬨看完了,師生們四散開來。
棉棉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還沉浸在那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畏、震撼和莫名溫暖責任的巨大情感洪流裡。
原來,生命降臨的考場,遠比任何紙筆測驗都更殘酷,也更壯麗。
遠非她曾經隔著校服布料偷偷撫摸自己小腹時,那些朦朧而隱秘的幻想所能企及。
三模成績出來了。
棉棉站在年級大榜前,一路往下找,找到三十七名,纔看見自己的名字。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喲,紀棉棉遭遇滑鐵盧了,怎麼理綜掉這麼多?”
“女生學理科到高年級就不行了唄。”
棉棉垂著眼睛,被嚴厲的趙老師拎到辦公室。
“你看看這個成績,對得起你手裡的筆,對得起你這三年熬的夜嗎?三模是高考前最後一次實戰演習了。你自己說說,怎麼回事?”
棉棉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唉,小胡老師的事,她要怎麼解釋呢,說不出口呀。
晚飯,江父做了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她隻夾了兩塊就吃不下了。趙老師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江予安在旁邊低頭扒飯,也冇吭聲。
回到房間,她坐在書桌前,對著錯題本發呆。
午夜,江予安把她從書桌前拽了出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冇敲門,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上提,另一隻手已經把她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摘了下來。
“走。”
“去哪兒?”
“操場。”他說,“透透氣。”
棉棉想說我不想去,但手腕被他攥著已經帶出了房門,趙老師在客廳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竟然什麼都冇說,隻是點了點頭繼續織手裡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