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講一會兒,她就喘,說話要頓一頓,吸口氣,再接著說。
她的臉也腫了。
以前尖尖的下巴,現在圓了一圈。眼皮有點浮腫,把眼睛擠得小了一些。但眼神還是亮的,帶著溫柔嫵媚的笑意。
課間,棉棉去辦公室交作業,看見小胡老師彎著腰,撐著桌子,捂著肚子,嘴裡小聲“哎呦、哎呦”的。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
小胡老師抬起頭,看見她,立刻直起腰來。臉上還帶著汗,卻已經笑了。
“棉棉?進來啊,交作業?”她的聲音還有點喘,但她在忍。
棉棉走進去,把作業本放在桌上,問:“老師,您是不是快生了?”
小胡老師笑了:“快了,快了。”
“下麵開始髮捲子。”
小胡老師的聲音把棉棉拉回現實,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她兩隻手抱著那摞卷子,身子往後仰,用肚子頂著保持平衡。
棉棉看見她的腳,腳背腫得像發麪饅頭,把鞋口撐得鼓鼓的,腳踝那兒勒出一道深深的溝。
棉棉低下頭答了一會題,抬頭看講台。
小胡老師坐在講台後麵,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肚子上。那隆起的肚子把裙襬撐得老高,都蓋不住膝蓋。
像一個被充氣到極限的皮球,她的手掌貼著最凸起的地方,一下一下,輕輕摸著。
棉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彷彿自己也感受到了那份突如其來的緊縮。
對上小胡老師的目光,她笑了一下,用口型無聲地說:專心答題。
棉棉強迫自己低下頭,但做著做著,目光就飄到講台上去了。
考場裡一片寂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小胡老師坐在那兒,姿勢一直在變。一會兒側著身子,一會兒往前趴,一會兒又往後仰,兩隻手撐著椅麵,把身子懸空,像是屁股不敢挨著椅子。
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就像不高興似的。
眼睛半闔著,眼睫毛一直在抖。
每隔幾分鐘,她的臉就會白一陣,白得嚇人,連嘴唇都冇了血色。然後開始深呼吸,胸口起伏著,肚子也跟著一起一伏。
後來小胡老師把椅子轉了個方向,屈起膝蓋,跪了上去。
她並不是優雅地跪坐,而是將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了疊放在椅麵的手臂上,腹部則懸空著,避免直接壓迫。
她的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隻露出汗濕的、微微顫抖的後頸和散亂的髮絲。這個姿勢讓她隆起的腹部更加突出地懸垂著。
過了一會兒,她的腰肢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扭動,彷彿這樣能緩解那來自身體深處的巨大壓力,圓鼓鼓的兩瓣屁股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很輕,很慢,像是難受得不知道怎麼纔好,隻能這樣輕輕地扭。
棉棉看見她的側臉,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她有點心神不寧,老師冇事吧?是肚子裡的寶寶在鬨騰嗎?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
棉棉看著老師因忍耐而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線條,看著她偶爾因不適而輕輕扭動的腰肢,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混雜著對生命神秘的敬畏和對老師此刻隱忍的疼惜。
那是一種混雜著憐憫、緊張、好奇,甚至帶著一絲隱秘悸動的複雜感受,讓她口乾舌燥,臉頰發燙。
棉棉強迫自己低下頭,試圖去看試捲上的題目。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根本無法進入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