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隻是覺得她怎麼不穿收腰的連衣裙了,換成寬鬆的衛衣了呢?
後來肚子就藏不住了,一天天鼓起來,換成深色彈力裙,又換成灰色瑜伽褲配寬鬆襯衫。
襯衫總是紮不進去,垂在肚子前麵,被頂得老高。
棉棉眼睛的高度跟她第三顆鈕釦齊平,正對著她肚臍的位置,那裡被撐得緊繃繃的,布褶子從那裡放射狀散開,像一個小型的太陽。
她的手很白,骨節分明。扶著桌沿的時候,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凸起來,細細的,像地圖上的河流。
走到棉棉旁邊的時候,棉棉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還有一點點奶香。暖暖的,軟軟的,像曬過的被子。
小胡老師站在過道裡講題,側對著棉棉。那個巨大的肚子離棉棉的胳膊隻有幾厘米。棉棉不敢轉頭,隻能用餘光看。
淺灰色孕婦褲是彈力布料,緊緊裹著那個圓滾滾的輪廓。肚子把褲腰撐得很低,腰側露出兩截窄窄的麵板,白得晃眼。肚臍的位置凸起來一小塊,把布料頂出一個小小的尖。
棉棉想,肚臍眼凸出來是什麼感覺?蹭著衣服會不會癢?洗澡的時候會不會進水?
她還想知道,那個肚子摸起來是什麼觸感。
硬的還是軟的?熱的還是涼的?
她當然不敢摸。
但有時候小胡老師從她身邊經過,那個肚子會輕輕擦過她的肩膀。隔著兩層衣服,棉棉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沉甸甸的,像一個有生命的物體。
小胡老師的胸也變大了。
有時候小胡老師側身板書,棉棉就能看見側麵的弧線。肚子往前挺,後背微微反弓,那個弧度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再延伸到臀。是一條完整的、流暢的曲線。
她的屁股也大了。
孕婦褲包得很緊,從後麵看,是圓鼓鼓的兩瓣,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晃動。
有一次小胡老師彎腰撿粉筆,棉棉心跳得厲害,都不敢看,趕緊低下頭記筆記。
棉棉有時候看她站在講台上,一隻手拿著課本,另一隻手不知不覺就放下來,輕輕摸著肚子,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打招呼。
那動作很嫵媚,帶著一種棉棉說不出的味道。
她很想知道,那個被撫摸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一定很暖,很安心。
晚上,棉棉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閉上眼睛,想象那裡慢慢鼓起來。
一點一點,像吹氣球,像發麪,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長大。
越來越大,越來越重,把睡衣撐起來,把被子頂高。
她想,要是以後自己也能有一個就好了。
棉棉還喜歡偷偷在筆記本上畫她挺著大肚子的樣子。
小胡老師看見了,也不生氣,隻是笑笑,從不說什麼。
真是好脾氣呢。
最近幾周,小胡老師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了。
棉棉不知道彆人怎麼看,她隻覺得那肚子真好看。
飽滿的、向前挺起的。
有時候小胡老師站著講課,突然頓住,手按著肚子,眉頭皺一下。
然後棉棉就看見,她的肚子上會鼓起一個小包。
這兒鼓一下,那兒鼓一下,動來動去的。
棉棉看得入迷。
後來小胡老師開始坐著講課了。
她的腳踝腫了,穿不了皮鞋,隻能穿布鞋。
兩隻腳分得很開,不是併攏著走,是岔著,像企鵝。那個肚子太重了,她必須把重心放低,才能在教室裡安全地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