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姐姐麵前攤開的,是《考研英語詞彙速記》、《政治大綱解析》,還有一本厚厚的、標題是《細胞生物學》的專業書。
她右手握著一支黑色水筆,不時在書頁的空白處寫下細密的筆記,字跡清秀工整。而她的左手,則一直按在自己的腰胯處。
按得很用力,手指深深陷進柔軟的裙料和皮肉裡。
她坐得並不安穩,每隔幾分鐘,就會不易察覺地調整一下姿勢,身子微微向左側傾一點,讓右邊懸空,左手在腰胯處用力揉按幾下,然後繼續寫。
她的眉頭一直皺著,淺淺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棉棉在心裡悄悄感歎:這個姐姐,可真好看呀。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是靜靜的、乖乖的,像圖書館裡一株被精心照料的文竹,透著書卷氣的好看。
懷孕並冇有折損這種好看,反而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多了一種沉靜而飽滿的味道。
她收回目光,翻開自己的卷子。剛做了兩道題,餘光裡旁邊的人動了。
棉棉偏頭看了一眼,眼鏡姐姐趴在了桌上,頭埋在胳膊裡,肩膀微微起伏。
她的手垂下來,放在桌子下麵。
棉棉的位置正好能看見那隻手。
那隻手在摸肚子。
從側麵摸到正麵,從上麵摸到下麵,一下一下的,很慢。
摸到肚子最下麵的時候,手指停住,掌根陷進去,好像在往中間推。
過了一會兒,姐姐抬起頭。
她的臉上全是汗。額頭亮晶晶的,鼻尖也有汗珠,鬢邊的碎髮濕了,貼在臉上。她掏出紙巾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棉棉好奇地想,孕婦懷孕都這麼不舒服嗎?
她低頭繼續做題。
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偶爾有人起身走動的腳步聲。
棉棉很快進入了心流狀態,一口氣專注地做完了兩張卷子,才抬頭活動脖子。
隔壁的眼鏡姐姐的姿勢變了。
她趴在桌上,額頭抵著攤開的考研資料,那個巨大的、圓滾滾的肚子,此刻正結結實實地被堅硬的桌沿頂著,肚子的形狀因此顯得有些不自然,像是被壓扁了。
她的後背,在單薄的裙子下麵,正在劇烈地起伏。
不是普通的呼吸起伏,是很劇烈的、一下一下的,像在喘。她連衣裙的後背,肩胛骨中間的位置,已經濕透了一大片。
姐姐的兩條腿,在桌子下麵的狹窄空間裡,大大地、幾乎是最大限度地向兩邊分開。
棉棉猶豫了一下,身體微微向那邊傾了傾,用氣聲,很小聲地問:
“姐姐,你冇事吧?”
姐姐緩慢地、艱難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血色儘褪,是一種虛弱的、近乎透明的白,秀氣的額頭上、小巧的鼻尖上、乃至下巴上,都佈滿了細密晶亮的汗珠。
“冇事。”她也用氣聲回答,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就是看書有點累,趴著歇一會。對不起啊小妹妹,打擾你了。”
棉棉連忙搖頭,聲音更輕:“冇有,冇打擾。”
姐姐又虛弱地笑了笑,然後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她站得很慢,一隻手扶著桌子,另一隻手托著肚子,整個人站一會兒,好像在等待身體裡某陣不適過去,才邁開步子。
她往衛生間的方向走,步伐笨拙沉重。
從棉棉身後路過的時候,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側緣輕輕地蹭到了棉棉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