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廚房慢慢走。
棉棉看見老闆孃的手托著肚子,輕輕地摩挲著。她連衣裙的下襬,在輕微地、有節奏地抖動。
不是風吹的,是她支撐著身體的腿,在不受控製地發顫。
店裡依舊喧鬨,冇人注意收銀台邊這個孕婦短暫的停滯和隱秘的痛苦。生活的洪流裹挾著饑餓、談笑和碗筷碰撞聲,洶湧向前。
菜上來的時候都十二點多了。
棉棉低頭小口地吃,筷子冇停,但眼睛一直往收銀台那邊瞟。
老闆娘坐在收銀台後麵,麵前擺著賬本,手裡攥著筆。
她的身子突然猛地往前傾,雙手緊緊按在了肚子上,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棉棉彷彿也能感受到那股突然襲來的、讓她無法抗拒的力量。
棉棉看見她就那麼繃著,臉憋得通紅,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鬆開,靠回椅背上,頭仰著,胸口劇烈起伏。
棉棉的心悄悄提了起來,看著挺痛的,可她又說自己冇事,到底要不要緊啊?
棉棉真拿不準,她隻是隱約覺得,那一陣一陣的,好像已經很密了。
店裡人慢慢少了。幾個男生吃完走了,兩個女生也走了,隻剩下棉棉和角落裡一個還在扒拉飯的低年級男孩。
廚房門開了,老闆端著一碗麪出來,走到收銀台前,把碗放下。
“先吃點東西,不然一會餓著肚子去醫院生孩子冇勁。”
老闆娘抬起頭,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了幾縷貼在臉上。
她順從地點點頭,拿起筷子挑了幾根,還冇送進嘴裡,突然停住,脖子仰起,臉憋得通紅,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嗯……嗯……”聲。
老闆一把扶住她:“又來了?”
老闆娘說不出話,隻是點頭。她的手死死抓著桌沿,嘴張著,喘著粗氣。
過了很久,其實也冇多久,可能就是一分鐘,老闆娘慢慢鬆開手,靠回椅背上。
藍底碎花的棉布連衣裙,前胸和後背大片地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因懷孕而格外豐腴飽滿的胸型輪廓。
那顆沉重碩大的肚子,即便在她癱軟時也依舊高高聳立,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輕顫。
“剛那陣疼得真凶,像有秤砣往下扯著腸子,想解大手,估計孩子快到了。”她喘息著,一隻手無力地按在腹底最沉最脹的位置。
老闆蹲在她麵前,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灼,眉頭擰成疙瘩。他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妻子濕冷的手,笨拙地搓揉著,試圖給她一點暖意:
“秀,咱去醫院吧。”
“不急,還有兩桌客呢。”老闆娘勉強睜開眼,看了一眼棉棉和那個男孩。
“店關一會兒不怕,錢哪天不能賺?”
“關什麼關,他們下午還要上課呢。”老闆娘撐著桌子站起來,那沉甸甸的肚子因為她姿勢的改變而更加凸顯地下墜,“等他們吃完再說。”
她扶著牆往棉棉這邊走。
走到棉棉桌前,聲音還是柔柔的,帶著溫暖笑意:
“棉棉,多吃點,要不要加飯?”
棉棉看著她,她圓臉白得像紙,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用,我吃好了。”棉棉說。
老闆娘點點頭,伸手去收她的碗筷,又轉身往廚房走。
棉棉看見她後麵的裙襬濕了一塊。
臀部下方,巴掌大的一塊,洇在裙子上,顏色比旁邊深。
角落裡那個男孩也吃完了,放下碗,,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抹抹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