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關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將城樓、旌旗都裹在一片朦朧裡。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霧靄,驚起路邊枯草上的霜花,在寒風中簌簌飄落。
關羽騎著赤兔馬走在最前,棗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青龍偃月刀斜挎在馬鞍上,刀鞘上的銅環隨著馬匹顛簸輕響,清脆的聲響穿透晨霧,像是為即將到來的交鋒敲起前奏。
身後,趙雲率領的五百輕騎兵列成整齊的楔形佇列,馬蹄踏在凍土上,沉穩有力。載著甘糜二夫人的馬車緊隨其後,軲轆碾過官道的車轍,發出“吱呀”的聲響,與馬蹄聲交織,在空曠的原野上綿延出一條移動的長龍。
“將軍,前麵就是滎陽關了!”周倉勒住馬韁,粗黑的手指著前方霧色中的輪廓,甕聲甕氣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警惕。他的目光落在城頭那一點雪白上,“您看城門口那桿白幡,王植那廝果然在為韓福掛孝呢。”
關羽眯起丹鳳眼,視線穿透晨霧。滎陽關的城樓頂端,一麵雪白的孝幡隨風飄動,在灰黑色的城磚映襯下格外紮眼。城門口的空地上,數千名曹軍士兵身著素甲,手持兵刃,陣列森嚴如鐵壁。
佇列前方,一名將領身著白衣孝服,騎在一匹黑馬背上,手中的大刀低垂著,麵容藏在霧色裡,透著一股悲慼。正是滎陽太守王植——韓福的嫡親表弟,也是他過五關路上的第四道關卡守將。
“某與韓福動手,實屬無奈。”關羽勒住赤兔馬,聲音渾厚,穿透晨霧傳到城門前,“他阻攔某尋兄之路,又暗設伏兵偷襲,某才痛下殺手。王太守若明事理,便開關放行,某感激不盡;若執意報仇,某也隻能奉陪到底。”
城門前的王植猛地抬起頭,霧色散去幾分,露出他那張悲慼的臉。可下一秒,那悲慼便瞬間化為猙獰,他將大刀一舉,高聲嘶吼:“關羽匹夫!你殺我表弟,此仇不共戴天!”
“我已在滎陽城外設下天羅地網,城中備足柴草硫磺!”王植的聲音裡滿是怨毒,“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韓福報仇雪恨!”
“報仇?”關羽冷笑一聲,丹鳳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你若真心報仇,便該光明正大地與某決戰,為何在城外埋滿地雷,城中堆滿柴草?這就是你所謂的忠義?”
他這話特意提高了音量,不僅說給王植聽,更是說給曹軍士兵們聽。昨晚三更時分,胡班已派心腹悄悄送來密信,將王植的火攻陰謀、地雷佈置位置和盤托出,連城中柴草庫的方位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曹軍士兵們聞言,果然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他們大多隻知曉太守要為表弟報仇,卻不知王植暗中佈置瞭如此陰毒的計策。不少人看向王植的目光,漸漸多了幾分疑慮和疏離。
王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心中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關羽竟提前知曉了自己的陰謀。他強作鎮定地怒喝道:“關羽,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不過是防備你強行闖關,才加強戒備,何來陰毒之計?”
“將士們!這匹夫殺了韓太守,如今又想挑撥離間,動搖軍心!”王植轉頭對著士兵們大喊,“隨我殺了他,為韓太守報仇!”
“慢著!”趙雲催馬上前,龍膽亮銀槍直指王植,槍尖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王太守,玄德公與曹公雖有嫌隙,但關將軍護送家眷尋兄,於情於理都無可厚非。”
“你若真要報仇,便與我單打獨鬥!”趙雲的聲音銳利如刀,“若勝了我,關將軍自會給你一個說法;若不敢,就休要在此煽動士兵,做那縮頭烏龜!”
王植心中一凜,他早就聽聞趙雲在長阪坡七進七出的威名,哪裏敢與他單打獨鬥。可被當眾挑釁,若是退縮,又會失了軍心。他眼珠飛速轉動,很快計上心來。
“趙將軍此言差矣。”王植收起猙獰,重新換上悲慼的神色,語氣也軟了下來,“我並非不敢與關將軍一戰,隻是我表弟死得冤枉,我隻想讓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他對著關羽拱手,語氣“誠懇”:“關將軍,你若敢隨我進城,到韓福的靈前磕三個響頭,告慰他的在天之靈,我便放你和你的人過關,絕不為難。你看如何?”
“將軍不可!”周倉立刻急聲喊道,粗眉擰成一團,“這分明是陷阱!他定是想將您誘入城中,再關閉城門放火圍攻,到時候插翅難飛!”
關羽心中瞭然。王植這招打得極毒,用“盡孝”的名義佔了道義製高點,若是拒絕,便會落下“不仁不義”的罵名;若是答應,就等於鑽進他的圈套。
他轉頭看向趙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昨晚早已商議好,若王植設下陰謀誘敵,便將計就計,趁機打亂他的部署,一舉拿下滎陽。
“好。”關羽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某殺了韓福,雖屬無奈,但終究傷了性命。到他靈前祭拜,也合情理。隻是某有一個條件。”
“我進城後,你需讓我的人在城外等候。”關羽目光銳利如刀,盯著王植,“若我半個時辰內未出,他們便會立刻沖城。到時候滎陽城破,你可別怪某無情。”
王植沒想到關羽竟真的答應,心中狂喜,連忙說道:“沒問題!隻要將軍誠心祭拜,我絕不傷害你分毫!”他心中早已盤算好,隻要關羽進城,立刻關閉城門點火,管他什麼半個時辰。
“雲長兄,多加小心。”趙雲低聲道,指尖悄悄按在腰間的訊號箭上,“我會在城外做好準備,一旦看到城頭火光,立刻率軍沖城,定保你安全。”
關羽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將青龍偃月刀交給周倉,隻腰間佩著劍,跟著王植派來的兩名士兵,一步步走進滎陽城門。
滎陽城內一片肅殺。街道兩旁站滿了身著素服的士兵,手持兵刃,神色警惕。百姓們都躲在家中,透過門縫偷偷觀望,臉上滿是擔憂,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守府內,韓福的靈堂早已佈置妥當。白幡低垂,香燭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紙錢燃燒的味道。靈牌上寫著“亡弟韓福之位”,字型工整,卻透著一股刻意的做作。
王植領著關羽走進靈堂,剛一進門,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靈牌前,放聲大哭:“表弟啊!你死得好慘啊!今日殺你的仇人就在眼前,我定要為你報仇雪恨!”
他哭得聲嘶力竭,捶胸頓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看上去悲痛欲絕。可關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哭聲雖大,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悲傷,隻有掩飾不住的陰狠。
關羽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如水:“王太守,某已如約前來祭拜。你若想報仇,便請動手。隻是某要提醒你,某若死在這裏,我的人定會踏平滎陽,到時候百姓遭殃,你便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王植猛地停止哭泣,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悲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笑容。他拍了拍手,語氣得意:“關羽,你以為我真的會讓你活著離開?”
“我早已在太守府周圍埋滿了硫磺和柴草,連屋頂都鋪了油氈!”王植伸手指著四周,眼中滿是瘋狂,“隻要我一聲令下,這裏就會變成一片火海,你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
“來人!點火!”王植對著門外大喊一聲,聲音裡滿是迫不及待的殺意。
然而,喊了半天,門外卻沒有任何動靜。預想中的火光和喊殺聲都沒有出現,隻有一陣死寂。王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正想再喊,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喊殺聲,緊接著是士兵的慘叫聲。
“怎麼回事?!”王植心頭一慌,連忙拔出大刀,就想衝出去檢視情況。
“王太守,別白費力氣了。”關羽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你的人,恐怕早就被我的人解決了。”
話音剛落,靈堂的門被推開,胡班帶著幾名手持利刃的士兵走了進來。他對著關羽恭敬地拱手:“關將軍,城外的地雷已被我們盡數拆除,柴草庫也被趙將軍的人控製住了。王植的親信都已被拿下,剩下的士兵都願意歸順。”
“你這叛徒!”王植目眥欲裂,死死盯著胡班,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平日待你不薄,提拔你做我的親衛統領,你為何要背叛我?!”
“太守待我的確不薄,但你不該用如此陰毒的手段。”胡班義正辭嚴地說道,眼神堅定,“關將軍忠義之名遠揚,為了尋兄不惜闖五關斬六將,這樣的英雄值得敬佩。”
“而你,為了報仇,不惜犧牲全城百姓的性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算計他人!”胡班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滎陽城的百姓早就對你怨聲載道!你這樣的人,不配做我的太守,更不配談忠義!”
“好!好!好!”王植被說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他提著大刀,瘋了一般沖向胡班,“我先殺了你這叛徒,再殺關羽!”
“你的對手是某!”關羽早已拔出佩劍,身形一晃,如清風般擋在了胡班麵前。佩劍與大刀相撞,“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王植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了下來。他驚駭地看著關羽——自己全力一擊,竟被對方輕易擋下,這關羽的力氣,竟如此之大!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怯意。
“王植,你偽善至極。”關羽一步步逼近,丹鳳眼中滿是殺意,“表麵上為韓福報仇,實則想借報仇之名邀功請賞,鞏固自己的地位。你在滎陽任職期間,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韓福的死,不過是你奪權的藉口!”
這些話都是胡班在密信中提及的。王植被說中了心事,臉色更加慘白,腳步踉蹌著後退,手中的大刀都有些握不穩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關羽的對手,轉身就想從靈堂後門溜走。關羽豈能容他脫身?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追出,佩劍一揮,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左腿。
“啊——!”王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佈滿冷汗。“將軍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他連連磕頭求饒,額頭很快磕出了血印。
“我願意歸順你,幫你打探曹軍的訊息,幫你渡過黃河!”王植的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到了極點,“求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你這樣的人,不配談歸順。”關羽冷漠地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憐憫,“某殺孔秀,是因他蠻橫阻攔;殺韓福,是因他暗設埋伏;殺卞喜,是因他擺下鴻門宴。而你,偽善陰毒,害民利己,死有餘辜!”
佩劍寒光一閃,王植的頭顱滾落在靈堂的香案旁,鮮血濺滿了韓福的靈牌,將“亡弟韓福之位”六個字染得通紅。胡班和士兵們見狀,紛紛跪倒在地:“我等願意歸順關將軍,追隨將軍匡扶漢室!”
關羽收起佩劍,對著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兄弟信任。某定會帶著大家,早日與劉皇叔會合,共創大業,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此時,趙雲率領眾人走進太守府。他看到靈堂內的景象,對著關羽點了點頭,說道:“雲長兄,城外的曹軍都已歸順,沒有傷一兵一卒。二夫人也已安頓妥當,就在偏院休息。”
“辛苦你了,子龍。”關羽道了聲謝,轉頭對胡班吩咐,“胡班兄弟,麻煩你讓人將王植的屍體拖出去示眾,告知百姓們真相。再派人清點府中的糧倉,開倉放糧,安撫民心。”
“末將遵命!”胡班連忙起身領命,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植的屍體被拖到城門示眾後,百姓們得知這個欺壓自己多年的奸賊已死,紛紛走出家門,夾道歡迎關羽的隊伍。一位白髮老人提著竹籃,將熱騰騰的饅頭塞給士兵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關將軍,您真是我們的救星啊!”老人握著關羽的衣袖,聲音哽咽,“王植那狗官,不知搜颳了我們多少民脂民膏,還逼死了不少鄉親。今日總算惡有惡報了!”
關羽對著老人深深一揖:“老丈客氣了,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滎陽城的防務,某會交給胡班兄弟打理,待曹公派人前來接管後,他會與百姓們共度難關。”
胡班連忙走上前,對著百姓們拱手道:“各位鄉親放心,我定會保護好大家的安全,嚴查貪官汙吏,絕不讓類似王植的奸賊再欺壓大家。”百姓們聞言,紛紛歡呼起來,掌聲雷動。
眾人在滎陽城休息了一個時辰,補充了糧草和水源。胡班安排好城中防務後,便帶著幾名親信士兵,加入了關羽的隊伍。
隊伍再次啟程,向著黃河渡口進發。剛走出滎陽城不遠,就看到一支騎兵從後麵疾馳而來,塵土飛揚。周倉立刻警惕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將軍,是曹軍的追兵!”
關羽勒住馬韁,回頭望去。隻見為首的將領手持長槍,騎著一匹黃驃馬,身著曹軍製式鎧甲,卻沒有帶兵衝殺過來,反而在百米外停了下來,翻身下馬。
“關將軍,末將樂進,奉文遠將軍之命,前來為您送糧草和地圖,並無惡意。”那將領高聲喊道,語氣恭敬。
關羽心中一暖,連忙翻身下馬。他與張遼交情深厚,沒想到這個時候,張遼還會派人來相助。“勞煩樂將軍跑一趟,文遠有心了。”
樂進快步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地圖和一封密封的書信,雙手遞給關羽:“文遠將軍說,黃河渡口的守將秦琪是蔡陽的外甥,性格傲慢自大,自視甚高。”
“他不會像王植那樣設陰謀詭計,隻會與您正麵硬拚。”樂進補充道,“這張地圖上標註了黃河渡口的淺灘位置,水淺流緩,可容人馬通過。您可以從淺灘渡河,避開秦琪的水軍。”
關羽接過地圖和書信,緊緊攥在手中,心中滿是感激:“文遠的恩情,某記下了。煩請樂將軍回去轉告文遠,他日若有機會,某定當報答。”
樂進拱了拱手:“將軍客氣了。文遠將軍還說,曹公雖然生氣您殺了五關守將,但心中仍十分敬佩您的忠義,已下令讓秦琪‘隻可阻攔,不可傷您性命’。您隻要小心應對,渡過黃河不成問題。”
說完,樂進翻身上馬,對著關羽抱了抱拳,便率領騎兵調轉馬頭,返回了許昌。
關羽開啟書信,仔細閱讀起來。信中除了詳細介紹秦琪的性格和兵力部署,還提到曹操已派使者前往汝南,試圖拉攏劉備,讓關羽務必儘快與劉備會合,商議對策。
關羽看完信後,將書信遞給趙雲。“文遠的訊息很重要,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儘快渡過黃河,不能讓曹公的計謀得逞。”
趙雲看完信,點了點頭:“我已派人提前去黃河渡口打探情況。秦琪果然在渡口佈置了大量的水軍和步兵,還在河麵上拉起了三道鐵鏈,阻止船隻通行。不過他沒想到我們會從淺灘渡河,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周倉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斧頭,大聲說道:“太好了!隻要我們從淺灘渡河,秦琪的水軍就沒用武之地了!到時候俺一斧頭劈了他,為將軍開路!”
眾人加快速度,向著黃河渡口進發。傍晚時分,黃河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眼前。滔滔黃河水奔騰不息,濁浪滔天,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麵上,將河水染成一片血紅。
渡口處的營寨燈火通明,秦琪率領士兵嚴陣以待,營寨前的旗幟隨風飄揚,上麵寫著一個大大的“秦”字。河麵上的三道鐵鏈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如三條巨蟒橫臥在河上,阻斷了所有通航的可能。
“關羽匹夫,你殺了我舅舅的好友王植,今日我定要為他報仇!”秦琪騎著一匹白馬,手持長槍,站在營寨前,對著關羽高聲喊道,聲音裡滿是傲慢與殺意。
“你若識相,便自縛請罪,我還能留你全屍;若敢頑抗,休怪我槍下無情!”秦琪的語氣囂張至極,根本不把關羽放在眼裏。
關羽勒住赤兔馬,青龍偃月刀直指秦琪,語氣平靜卻帶著威懾力:“秦琪,某與你無冤無仇,若你放某渡過黃河,某感激不盡;若你執意阻攔,某便隻能對你不客氣了!”
“休得廢話!”秦琪怒喝一聲,將長槍向前一指,“將士們,殺了關羽,為死去的守將報仇!沖啊!”
“趙雲,你率領輕騎兵保護好嫂嫂們,從淺灘渡河!”關羽高聲下令,聲音穿透廝殺聲,“周倉,你隨某迎戰秦琪,掩護他們渡河!”
“遵命!”趙雲和周倉齊聲應道。
關羽催動赤兔馬,如一道紅色閃電般沖向秦琪。青龍偃月刀揮舞如風,帶著千鈞之力,與秦琪的長槍相撞,“當”的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士兵耳膜發疼。秦琪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差點握不住長槍。
周倉也提著斧頭沖了上去,斧頭揮舞得虎虎生風,曹軍士兵紛紛倒地,慘叫連連。關羽和周倉兩人如虎入羊群,死死擋住了曹軍的主力,為趙雲等人爭取時間。
趙雲則率領輕騎兵和馬車,向著淺灘的方向疾馳而去。黃河淺灘的水流相對平緩,雖然水深及腰,但足以讓人和馬匹通過。士兵們紛紛下馬,推著馬車,小心翼翼地在淺灘中前進。
秦琪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看到趙雲等人要從淺灘渡河,氣得臉色鐵青,連忙下令:“快!調水軍前去阻攔!絕不能讓他們渡過黃河!”
可水軍的船隻根本無法在淺灘行駛,隻能在深水區團團轉,眼睜睜地看著趙雲等人一步步向對岸靠近,卻無能為力。秦琪見狀,更是急得雙眼通紅,發瘋般地沖向關羽:“關羽,你竟敢聲東擊西!”
他的長槍直指關羽的麵門,招招狠辣。關羽側身避開,青龍偃月刀順勢橫掃,“哢嚓”一聲,將秦琪的長槍劈成兩段。秦琪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哪裏走!”關羽大喝一聲,催動赤兔馬追了上去,青龍偃月刀一揮,寒光閃過,秦琪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
曹軍士兵們看到主將已死,頓時沒了鬥誌,紛紛扔下武器,跪倒在地投降。關羽吩咐幾名士兵看管俘虜,便率領周倉等人,向著淺灘趕去。
此時,趙雲等人已安全渡過黃河,正在對岸揮舞著旗幟示意。關羽看著滔滔黃河水,心中感慨萬千——這五關之路,歷經艱險,斬殺數將,如今終於渡過黃河,離兄長越來越近了。
眾人陸續渡過黃河,向著汝南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漸深,遠處的汝南城已隱約可見,城中的燈火如繁星般閃爍。關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知道,一場兄弟重逢的喜悅,正在前方等待著他。那些所有的艱難與犧牲,都將在重逢的那一刻,化為值得。
而在許昌的丞相府中,曹操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下送來的五關守將死訊,沉默了許久。案上的燭火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郭嘉站在一旁,輕聲道:“孟德公,關羽已渡過黃河,前往汝南與劉備會合。我們是否要派大軍追擊,將他們一網打盡?”
曹操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不必了。關羽忠義,是條好漢,我雖不能為我所用,但也不願殺他。”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傳我命令,撤回所有追擊的士兵,今後不得再為難關羽及其部將。”
郭嘉躬身道:“孟德公英明。”
一場跨越五關的艱難旅程,即將迎來圓滿的結局。而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的重逢,也將為動蕩的三國亂世,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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