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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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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城門在暮色中吱呀開啟,夕陽把劉備的身影拉得很長。當他帶著糧草車隊出現在城樓下時,等候的人群瞬間沸騰,張飛幾乎是吼著衝上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可算回來了!俺這心都懸到嗓子眼了!”

關羽連忙上前拉開張飛:“翼德,休得魯莽,小心傷了大哥。”他丹鳳眼掃過劉備風塵僕僕的青袍,見兄長安然無恙,悄悄鬆了口氣。趙雲牽著兩匹戰馬站在一旁,目光沉靜地頷首致意。

人群最前方,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棗木柺杖,正含笑望著他。老者身披素色錦袍,袖口磨出毛邊,正是徐州老牧陶謙。“玄德賢弟,一路辛苦。”他上前握住劉備的手,掌心佈滿老繭卻溫暖有力。

“恭祖公(陶謙字)多慮了。”劉備連忙回禮,“此次能與劉表結盟,全賴徐州百姓福澤庇佑。”他環顧四周,城門口擠滿了捧著瓜果、饅頭的百姓,孩童們舉著剛編的草馬,往士兵懷裏塞,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剛入州牧府,陶謙便讓人端上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麥餅。粗瓷碗裏的粥熬得稠厚,麥餅上還帶著柴火的焦香。“賢弟一路奔波,先墊墊肚子。”他坐在一旁,看著劉備狼吞虎嚥,“這些是府裡僕婦剛做的,比不上許昌珍饈,卻最養人。”

劉備嚥下最後一口粥,剛要開口,陶謙已先說道:“曹操大軍已在官渡集結,前鋒離徐州不過百裡。老夫已讓人加固四城城牆,從琅琊、彭城調來了兩萬鄉勇——雖不及正規軍精銳,卻是願為徐州拚命的好漢子。”

“恭祖公深謀遠慮,備自愧不如。”劉備拱手道,“從南陽借來的糧草,加上徐州存糧,足夠支撐半年。劉表那邊已回信,待曹操主力來攻,他便派文聘率三萬水軍從漢水北上,襲擾曹操後方。”

“好!好!”陶謙連說兩個“好”,鬍鬚都激動得顫抖,“有賢弟這樣的棟樑,何愁曹操不滅?不過老夫還有一事放心不下——城西的流民營。”他嘆了口氣,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麵。

“流民營?”劉備心中一緊,“此事我竟不知!恭祖公為何不早說?”

“賢弟在荊州周旋已是不易,老夫不願再分你的心。”陶謙擺了擺手,“前些日子曹操先鋒劫掠沛國,上千百姓逃到徐州,擠在城西破廟裏,缺衣少食,若不妥善安置,恐生疫病。”

“此事刻不容緩!”劉備立刻起身,“我現在就帶雲長、翼德過去。子龍,你速帶人從糧草中調撥五千石米、兩千匹布,送往城西!”

城西破廟外,景象比想像中更淒慘。斷牆下蜷縮著瑟瑟發抖的老人,孩童餓得哇哇大哭,幾個婦人用破瓦罐煮著野菜湯,菜葉稀得能照見人影。空氣中瀰漫著汗臭與藥草混合的異味。

張飛看到這一幕,氣得一拳砸在老槐樹上,樹皮簌簌掉落:“曹操那老賊!遲早要將他碎屍萬段!”

“翼德,先救人。”劉備攔住他,快步走到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麵前。婦人見他穿著官服,慌忙將孩子護在懷裏,眼神警惕得像受驚的小鹿。劉備放緩語氣,從懷裏掏出兩個麥餅:“大嫂,別害怕,我們是來送糧食的。”

婦人遲疑地接過麥餅,咬下一口後,眼淚瞬間決堤:“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她懷裏的孩子聞到香味,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著麥餅往嘴裏塞,噎得直打嗝。周圍的流民見狀,紛紛圍攏過來,眼中滿是期盼。

陶謙隨後趕到,讓僕役將衣物分發給老人和孩子。他站上一塊青石,高聲說道:“鄉親們!曹操雖惡,但徐州不會丟下你們!劉牧會為大家搭棚屋、送藥材,戰亂平息後,願回家的官府護送,願留下的分田地種子!”

流民們爆發出歡呼聲,紛紛跪下磕頭。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地說:“有劉大人和陶大人在,咱們有救了!”劉備連忙扶起他,心中更堅定了守護徐州的決心。

接下來幾日,徐州城內一片忙碌。劉備和陶謙親自坐鎮城西,指揮士兵搭建棚屋;關羽帶著醫者為流民診治,將藥材按劑量包好,叮囑用法;張飛率領鄉勇巡邏,腰間掛著百姓送的鹹菜疙瘩。

趙雲排程糧草時格外細心,特意讓人將米熬成粥,怕流民餓久了吃乾飯傷胃。有婦人要哺乳,他還讓人隔出單獨的棚屋,送去乾淨的麻布。百姓們看在眼裏,都私下說:“劉大人真是把我們當親人。”

這日午後,劉備正在流民營檢視棚屋搭建情況,一位白髮老者拄著柺杖走到他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劉大人,老奴有一事相求。”

“老丈請講。”劉備連忙扶起他,見老者腿有些跛,特意搬來一塊石頭讓他坐下。

老者從懷裏掏出個油布包,層層開啟,裏麵是一把銹跡斑斑的短劍。“這是我兒的遺物,他原是沛國守兵,被曹操士兵殺害了。”老者聲音哽咽,“懇請大人收下這把劍,讓它也為報仇出份力。”

劉備接過短劍,劍身雖銹,劍柄處還刻著個“忠”字。他鄭重地說:“老丈放心,我劉備在此立誓,定要為你兒子報仇,為所有受苦百姓報仇!”

此事很快在流民營傳開,年輕力壯的流民紛紛找到劉備,請求參軍抗曹。劉備起初不願,怕他們沒經過訓練白白送死,可流民們跪在營外不肯走,領頭的青年說:“大人,我們不怕死,就怕沒機會報仇!”

最終,劉備挑選了三千身強力壯的青年,交由張飛訓練。陶謙得知後,找到劉備笑道:“賢弟,老夫年輕時也曾帶過兵,不如讓我協助翼德?”

劉備大喜過望:“有恭祖公相助,再好不過。”

陶謙雖年邁,訓練起來卻頗有章法。他根據流民特長,將擅長攀爬的編為工兵,力氣大的編為步兵,眼神好的練弓箭。白天教陣法,晚上就著油燈,給士兵們講戰場避險的經驗。

張飛性子急躁,見士兵動作慢就想罵人,陶謙連忙拉住他:“翼德,他們剛失家園,不可太過嚴苛。要恩威並施,讓他們知道,咱們是為守護徐州而戰。”

在兩人合力訓練下,這支流民軍進步神速。半月後,他們已能整齊列隊,揮舞兵器時氣勢十足。陶謙看著這些眼神逐漸堅定的青年,對劉備說:“賢弟,這都是徐州的希望啊。”

與此同時,007又出現在徐州。他穿著青布短褂,手裏提著個酒壺,找到劉備時,他正在城樓上檢視防禦工事,手裏拿著007上次留下的地圖。

“玄德公,別來無恙?”007笑著跳上城樓,酒壺在手裏轉了個圈,“沒想到你把徐州治理得這麼好,連流民都對你死心塌地,比某些隻會擺架子的諸侯強多了。”

“這都是恭祖公的功勞。”劉備笑道,“先生此次前來,想必是有曹操的最新動向吧?”

“果然瞞不過你。”007收起玩笑神色,掏出一張新地圖,“曹操任命夏侯淵為先鋒,率三萬大軍先行,三日後抵徐州。他自己率七萬主力坐鎮官渡,另外——袁術派了一萬兵馬駐下邳,想坐收漁利。”

劉備接過地圖,指尖劃過“下邳”二字:“夏侯淵勇猛但急躁,容易中計。下邳是徐州門戶,必須先解決袁術的兵馬,否則腹背受敵。”

“玄德公所言極是。”007喝了口酒,“袁術的兵都是烏合之眾,將領是個隻會剋扣軍餉的草包。派一支精銳奇襲,保管手到擒來。”

劉備心中已有計策:“我讓子龍率五千騎兵夜襲下邳,他智勇雙全,定能成功。再讓翼德率新訓練的流民軍在城外列陣,佯裝與夏侯淵決戰,吸引他的注意力。”

“好計策。”007打了個響指,“不過夏侯淵身邊有程昱,那老小子鬼點子多,他打算讓夏侯淵先攻外城,誘你出城救援再設伏。”

劉備心中一凜:“多謝先生提醒。我讓雲長率一萬士兵守外城,堅守不出。夏侯淵久攻不下必急躁,到時候我們再伺機反擊。”

當晚,趙雲率領五千騎兵悄悄離城。他讓士兵們嘴裏叼著樹枝,馬蹄裹上麻布,在夜色中疾馳,連犬吠聲都沒驚動。張飛則帶著三萬大軍(兩萬鄉勇與流民軍)在城外列陣,旗幟招展,聲勢浩大。

三日後清晨,夏侯淵的大軍抵達徐州城外。他見張飛在陣前橫矛立馬,頓時冷笑:“張飛匹夫,有勇無謀之輩,也敢與我抗衡!”當即下令,“全軍出擊!攻破徐州,活捉劉備!”

張飛按照計策,佯裝不敵,率軍轉身就跑。夏侯淵果然中計,揮軍緊追。剛追到外城附近,城門突然大開,關羽率領士兵衝殺出來,青龍偃月刀寒光一閃,就劈倒了帶頭的將領。

“中計了!撤軍!”程昱在陣中大喊,可已經晚了。劉備率領主力從內城殺出,三路大軍像鐵鉗般將夏侯淵的軍隊包圍。“夏侯淵!速速投降!”劉備的怒喝在戰場上回蕩。

夏侯淵的士兵本就被前後夾擊打亂陣腳,聽到勸降聲,紛紛放下武器。夏侯淵雖勇猛,卻也架不住三路人馬圍攻,最終隻得率領少數親信,殺出重圍往官渡逃去。

與此同時,趙雲抵達下邳。袁術的守將是個酒糟鼻胖子,聽說趙雲來了,嚇得腿都軟了,連城門都沒關就帶著家眷逃跑。趙雲不費一兵一卒佔領下邳,還繳獲了大量糧草武器。

徐州首戰告捷,城內一片歡騰。百姓們提著燈籠湧上街頭,陶謙親自在州牧府擺宴慶功。席間,他舉起酒樽,聲音有些顫抖:“賢弟,此次大敗夏侯淵,收復下邳,都是你的功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座將領,鄭重說道:“老夫年事已高,早已力不從心。這徐州牧的位置,老夫今日便正式讓給你!”

劉備連忙起身推辭:“恭祖公,萬萬不可!備隻是協助守護徐州,怎敢覬覦州牧之位?”

“賢弟,這不是覬覦,是責任。”陶謙握住他的手,“老夫深知你的為人,你有仁心、有能力,隻有你能守護好徐州百姓。老夫若將徐州交給你,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關羽和張飛也紛紛勸道:“大哥,恭祖公一片赤誠,你就答應吧!”趙雲、糜竺等將也起身附和,目光中滿是期盼。

劉備看著陶謙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眾將,最終點了點頭:“恭祖公,備答應你。但我隻暫代徐州牧之位,待天下太平,再將徐州交還朝廷。”

陶謙大喜過望,連忙讓人取來徐州的兵符和印信。印信是青銅鑄就,上麵刻著“徐州牧印”四個篆字,沉甸甸的。劉備接過兵符印信,隻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千斤。

當晚,劉備在書房看著兵符發獃。窗外傳來輕響,007翻窗進來,手裏還提著個酒罈:“玄德公,恭喜你成為徐州牧。”他給劉備倒了杯酒,“別愁眉苦臉的,百姓選你當主心骨,是好事。”

“先生,你說我真的能守住徐州嗎?”劉備飲下杯中酒,聲音帶著一絲憂慮。

“能。”007肯定地說,“曹操雖強,但他屠城掠地失了民心;你雖弱,卻把百姓放在心上。民心所向,便是天下所向。”他話鋒一轉,“不過曹操絕不會善罷甘休,官渡還有七萬大軍。”

“還有什麼隱患?”劉備連忙追問。

“袁紹的兒子袁譚,在暗中與曹操勾結。”007掏出一張字條,“他想借曹操的手滅你,再奪回冀州。不過他和曹操隻是互相利用,矛盾遲早爆發。”

劉備眼睛一亮:“我們可以聯絡袁尚(袁紹次子,與袁譚不和),聯手對抗他們!”

“玄德公果然一點就通。”007笑道,“隻要聯合袁尚,曹操就會陷入兩麵夾擊。到時候再與劉表聯手,定能將曹操徹底擊敗。”

夜深了,劉備站在窗前,望著徐州城的萬家燈火。那些燈火忽明忽暗,卻是亂世中最溫暖的希望。他握緊兵符,心中充滿了信心——他一定會守護好這座城,守護好這裏的百姓。

而官渡的丞相府裡,曹操得知夏侯淵戰敗、下邳失守的訊息後,氣得將案上的硯台砸得粉碎。“劉備小兒,我必滅你!”他下令貶夏侯淵為庶民,又派人快馬前往冀州,催促袁譚出兵。

袁譚收到曹操的書信,嘴角勾起陰笑。他表麵答應出兵,暗地裏卻讓人給劉備送了封密信,說願意“裏應外合”。這封密信送到徐州時,007正在給劉備講解官渡的佈防圖。

“袁譚這是想坐收漁利啊。”007看完密信笑道,“他想讓你和曹操兩敗俱傷,自己好趁機擴張地盤。”

劉備冷笑一聲:“既然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玩。”他提筆給袁譚回信,假意答應合作,卻在信中故意泄露“假情報”,說徐州糧草隻夠支撐一月。

送走使者後,劉備看著地圖對眾將說:“袁譚必會將假情報傳給曹操,曹操急於速戰,定會提前進攻。我們正好設伏,給他個措手不及。”

關羽點頭道:“大哥妙計。我們可在曹操必經之路的芒碭山設伏,那裏山勢險峻,易守難攻。”

張飛拍著胸脯道:“俺帶流民軍去埋伏,保證把曹操的糧草燒個精光!”

陶謙這時走進書房,手裏拿著一疊戶籍冊:“賢弟,這是徐州的戶籍和土地冊。你既然當了徐州牧,這些該由你掌管。”他看著劉備,眼中滿是欣慰,“老夫相信,你定會比老夫做得更好。”

劉備接過戶籍冊,指尖拂過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隻覺得每一個名字都承載著一份期盼。他鄭重地對陶謙說:“恭祖公放心,備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幾日後,曹操果然收到袁譚送來的“情報”,當即下令大軍加速前進,要在徐州糧草耗盡前攻破城池。當他的大軍進入芒碭山時,埋伏在山間的張飛率軍衝出,火把瞬間照亮了夜空。

“曹操老賊,你的死期到了!”張飛的怒吼震得山鳴穀應。滾石、擂木從山上滾落,曹操的大軍頓時陷入混亂。夏侯淵剛想率軍反擊,卻被關羽攔住,兩人大戰數十回合,夏侯淵漸漸體力不支。

劉備率領主力從正麵進攻,趙雲則繞到敵軍後方,燒毀了糧草車隊。曹操見糧草被燒,大軍陷入重圍,隻得下令撤軍。這一戰,曹操損失慘重,退回官渡後,再也不敢輕易進攻徐州。

徐州再次解圍,百姓們敲鑼打鼓慶祝。陶謙拉著劉備的手,在城樓上對百姓們說:“這就是你們的新州牧!有他在,徐州定會平安!”

百姓們紛紛跪下磕頭,高呼“劉大人萬歲”。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下方的人群,心中無比堅定——他不僅要守住徐州,還要結束這亂世,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

007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從懷裏掏出個酒壺,喝了一口,喃喃自語:“這亂世的棋局,終於要開始變了。”

而此時的袁紹,在冀州得知袁譚與曹操勾結的訊息後,氣得一病不起。他派人召袁譚回冀州,袁譚卻以“攻打徐州”為由拒不回去。袁紹深知袁譚野心,暗中派人聯絡劉備,想聯手除掉袁譚。

一封封密信在各方勢力間傳遞,徐州成了天下棋局的中心。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眼神堅定。他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但他無所畏懼——因為他的身後,是徐州的百姓,是他的兄弟,是所有支援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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