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的春風剛吹綠護城河的柳枝,城門口已揚起塵土。劉備牽著的盧馬,身後是關羽和二十名親衛,行囊簡單得像行商,唯有青龍偃月刀的寒光,泄露出此行的兇險。
007留下的地圖還揣在懷中,曹操十萬大軍壓境的陰影,比城頭的旌旗更沉。“大哥,袁術盤踞南陽多年,此去荊州必經他的地界,要不要多帶些人手?”關羽勒住赤兔馬,丹鳳眼掃過官道旁的密林,刀鞘在鞍旁輕輕磕碰。
劉備抬手理了理腰間的雙股劍,目光落在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土坯牆下,幾個孩子正用泥巴捏著兵馬,衣衫補丁摞著補丁。“帶再多兵,也會被袁術說成‘兵臨城下’。我們是去求援,不是結怨。”
他太瞭解袁術了。仗著袁家“四世三公”的名頭,連袁紹都不放在眼裏,更別提自己這個“織席販履出身”的皇親。輕車簡從,纔是唯一能遞上的“誠意”。
剛入南陽地界,官道就被一隊騎兵攔斷。為首將領身披鑲金鎧甲,卻敞著衣襟露著肚腩,嘴裏叼著草根,馬鞭指指點點:“奉袁公令,南陽不準外軍通行!你們是哪來的雜兵?”
“放肆!”關羽怒喝震得草根從那將領嘴裏掉出來,赤兔馬人立而起,前蹄踏得塵土飛揚,親衛們下意識按緊了腰間佩刀。他剛要拔刀,手腕卻被劉備穩穩按住。
“在下劉備,中山靖王之後,現領徐州牧。途經南陽,特去荊州拜訪劉景升,還望通報袁公路先生。”劉備拱手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特意把“皇室宗親”四個字咬得鄭重。
那將領果然一怔,上下打量劉備的青布長袍,又瞥了眼關羽的綠袍,嘴硬道:“袁公日理萬機,哪有空見你?二十來人也配叫‘拜訪’?”卻還是揮揮手,讓一名士兵飛馬入城。
半個時辰後,士兵帶回的話裡滿是輕慢:“袁公說,既是‘皇親’,便來南陽城一敘。”關羽的指節捏得發白,劉備卻笑著安撫:“能進城,就是第一步。”
南陽城的城門樓雖不如許昌氣派,鎏金“南陽郡”匾額卻擦得鋥亮。袁術果然站在城門下,卻背對著官道,正讓侍女給他整理錦袍上的蟒紋。聽見馬蹄聲,才慢悠悠轉過身。
他下巴抬得老高,目光從劉備的舊袍滑到親衛磨平的鎧甲,像在打量路邊的乞丐。“玄德啊,多年不見,你這‘徐州牧’當得倒是清苦。”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士兵都聽見。
關羽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劉備卻上前一步笑道:“公路兄說笑了。徐州百姓齊心,暫保無虞。倒是聽聞公路兄前不久擊退曹兵,保住南陽,這份功績纔是真英雄所為。”
他絕口不提袁術稱帝失敗、被曹操火燒糧營的糗事。果然,袁術的腰桿立刻挺直了,轉身往城裏走:“那是自然!曹孟德不過閹宦之後,也配與我袁家抗衡?”
太守府的宴席早已備好。金銀酒樽擺滿案幾,琥珀色的酒液晃著光,可上菜的僕役都麵黃肌瘦,袖口磨得露出胳膊,端盤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劉備舀了勺肉湯,隻嘗到寡淡的鹽味。
南陽剛遭戰亂,糧草早空了。袁術這是打腫臉充胖子。酒過三巡,袁術終於放下玉筷,剔著牙說道:“玄德,你那徐州巴掌大的地方,擋不住曹操。不如歸順我。”
他頓了頓,等著劉備露出驚喜神色,才慢悠悠補充:“我封你為豫州牧,撥給你一萬兵馬。咱們先滅曹操,再取天下,到時候我做皇帝,封你為一字並肩王。”
“僭越之徒!”關羽猛地站起身,腰間刀鞘撞在案角,發出清脆聲響。滿座袁術部將都變了臉色,手按向腰間佩刀。“我大哥乃皇室宗親,豈會屈居你麾下?”
“僭越?”袁術拍案而起,錦袍上的蟒紋抖成一團,“我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稱帝乃是天命所歸!你大哥不過織席販履的窮小子,沾了皇室名頭就忘本?”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劉備的鼻子罵:“當年你在許昌寄人籬下,連口熱飯都吃不上!若不是我念在同宗之情,暗中讓使者送糧,你早餓死街頭了!”
劉備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卻依舊按住關羽的手腕。“公路兄,稱帝之事關乎天下大義。你登基後,孫策決裂,呂布反戈,曹操趁機討伐,這教訓還不夠嗎?”
這話像針,紮得袁術臉色瞬間漲成紫紅色。他抓起案上的酒樽,狠狠砸向劉備:“放肆!你也配教訓我?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拿下!”
府外士兵立刻衝進來,卻被關羽一把攔住。青龍偃月刀寒光一閃,已架在最先衝來的士兵脖子上。赤兔馬煩躁地刨著蹄子,一聲嘶鳴震得窗紙發抖,眾兵卒嚇得齊齊後退。
“公路兄,我敬你是袁家兄長,才以禮相待。”劉備緩緩站起身,雙股劍雖未出鞘,周身氣勢卻讓席間部將不敢妄動,“曹操大軍壓境,你我自相殘殺,隻會讓他坐收漁利。”
袁術喘著粗氣,盯著劉備看了許久。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讓他向昔日看不起的劉備低頭,比割肉還疼。最終,他頹然坐下,錦袍下擺掃得酒樽叮噹響。
“你想讓我幫你?”他聲音低沉,“可南陽糧草短缺,士兵隻剩三萬,怎麼對抗曹操十萬大軍?”
劉備立刻緩和語氣:“我不要公路兄出兵,隻需借南陽糧倉一用,再派使者同去荊州勸劉表出兵。待擊退曹操,我願將豫州三座城池贈予你,作為回報。”
這話正戳中袁術的心。南陽是曹操嘴邊的肉,借劉備拉攏劉表,正好形成三足鼎立。至於三座城池,更是空手套白狼。“好!我答應你!”他拍案,“但記住,是我幫你!”
當晚,劉備在偏院歇息。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地圖上曹操的佈防標記。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剛握住劍柄,就聽見熟悉的調笑:“玄德公,別來無恙?”
門被推開,007穿著南陽兵的鎧甲,手裏提著個酒壺,臉上沾著泥灰,唯獨眼睛亮得很。“我就知道你會來南陽找袁術,特意在這兒等你。”
劉備連忙關上門:“先生怎麼會在這裏?曹操那邊有新動向?”
007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液濺出幾滴在鎧甲上:“曹操還在整軍。我來提醒你,袁術這老小子靠不住。他表麵幫你,實則想等你和曹操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我知道。”劉備點了點頭,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南陽,“但如今我沒有更好的選擇。隻要能借到糧草,說服劉表,就算他反水,我也有應對之策。”
007從懷裏掏出張紙條,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這是袁術糧倉的佈防圖。他答應借糧,卻派了親信看守,想在糧草裡動手腳。讓雲長帶著這個去,保準順利。”
他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劉表那邊也不太平。他小舅子蔡瑁早和曹操暗通款曲,你見到劉表,千萬別露徐州的虛實。”
劉備接過紙條,指尖發燙。“多謝先生。若不是你,我這次恐怕要栽在南陽。”
“我不是幫你,是幫天下百姓。”007站起身,往窗外瞥了眼,“曹操殘暴,袁術昏庸,隻有你還能讓我看到點‘仁政’的影子。記住,別被野心磨沒了初心。”
話音未落,他人已翻出窗戶,隻留下酒壺放在案上,酒香混著月光漫了滿室。劉備拿起酒壺,壺底刻著個極小的“7”字,和上次那張地圖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次日一早,關羽帶著佈防圖去取糧。果然,袁術的親信想以“發黴糧草”充數,被關羽按圖索驥,直接點了糧倉最乾燥的區域,裝了滿滿十車糧食。
袁術派來的使者是個山羊鬍謀士,一路上話不多,卻總在暗中觀察。臨行前,袁術親自送到城外,依舊端著架子:“玄德,若劉表不肯出兵,儘管回南陽來。”
劉備拱手道謝,轉身卻聽見關羽冷笑:“他巴不得我們走投無路,好把我們獻給曹操換平安。”劉備沒說話,隻是策馬時,故意繞開了路邊袁術的徵兵告示。
告示上寫著“凡適齡男丁皆需從軍”,下麵卻用小字標註“袁家子弟除外”。幾個老農蹲在告示旁抹眼淚,家裏的壯丁剛被抓走,地裡的麥苗還沒人澆。
剛出南陽地界,身後就傳來馬蹄聲。“玄德公留步!袁公還有要事相商!”為首將領舉著袁術的鎏金牌令,翻身下馬遞過一封書信。
“袁公說,蔡瑁與他有舊,若劉表不肯出兵,你拿著這封信找蔡瑁,他會從中斡旋。”
劉備展開書信,墨跡未乾,字裏行間全是拉攏蔡瑁的意思。他不動聲色收好:“替我謝袁公。”待那將領離開,關羽皺眉道:“大哥,這是想讓蔡瑁監視我們。”
“未必。”劉備笑了笑,將書信遞給關羽,“這封信,正好能試出蔡瑁的底細。他若真通曹操,見了這信定會露馬腳。”
襄陽城門遠比南陽氣派。劉表親自率領眾將出城迎接,年近五旬的人,麵色溫和得像教書先生,握著劉備的手感慨:“玄德公抗擊曹操,真是漢室棟樑。”
府中宴席上,一個麵色油滑的將領頻頻敬酒,正是蔡瑁。“玄德公,徐州如今有多少兵馬?糧草夠支撐多久?”話裡的試探,連侍女都聽得出。
劉備按照007的提醒,舉杯擋住臉:“托景升兄的福,徐州兵強馬壯,糧草足夠支撐一年。隻是曹操勢大,還需盟友相助。”
酒過三巡,劉備拿出袁術的書信:“這是公路兄托我轉交的。他說蔡瑁將軍與他有舊,若景升兄不肯出兵,可讓蔡瑁將軍斡旋。”
蔡瑁的臉瞬間白了,酒杯差點脫手:“主公!我與袁術隻是泛泛之交,他這是挑撥離間!”
劉表捏著書信,指尖微微發抖。他雖胸無大誌,卻也知道蔡瑁和曹操過從甚密。“玄德公放心,曹操若攻徐州,我必出兵相助。”
劉備心中一鬆,剛要道謝,卻見蔡瑁起身告退,眼神裡藏著陰狠。他知道,這事沒這麼容易結束。
果然,當晚就有親衛來報,蔡瑁在劉表麵前哭訴,說劉備“野心勃勃,想借荊州兵馬壯大自己”。劉表本就猶豫,被這麼一勸,竟又動搖了。
劉備坐在燭火下,看著地圖上荊州的標記,眉頭緊鎖。就在這時,窗欞被輕輕敲了三下。他開啟門,007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晃了晃手裏的布帛。
“別愁了,我帶了好東西。”布帛上是蔡瑁與曹操使者的通訊,墨跡清晰,寫著“待曹操攻徐州,我願獻荊州城門”。
“蔡瑁的部將張允與他不和,這是他偷偷送出來的。”007嚼著草,“你把這個給劉表,保管蔡瑁百口莫辯。”
次日一早,劉備帶著通訊去見劉表。看著布帛上的字跡,劉表氣得渾身發抖,拍案道:“豎子敢爾!”立刻下令將蔡瑁關押,派長子劉琦去整軍。
“玄德公,是我識人不清。”劉表握著劉備的手,滿臉愧疚,“我現在就下令,荊襄五萬兵馬隨時待命,支援徐州。”
結盟之事敲定,劉備不敢耽擱,帶著糧草和劉表的書信,連夜返回徐州。途經南陽時,他特意繞開城池,卻遠遠望見城頭豎起了曹操的旗號——袁術果然投了曹操。
此時的南陽城樓上,袁術正望著劉備離去的方向冷笑。使者剛從曹操軍營回來,帶來了曹操的承諾:“滅劉備後,封你為南陽侯。”
他不知道,曹操的書信裡,還有一句寫給郭嘉的批註:“待滅劉備,南陽袁術,一併剷除。”
返回徐州時,城門口已聚滿百姓。張飛提著丈八蛇矛,笑得滿臉絡腮鬍都抖了:“大哥,你可回來了!子龍查到,曹操的糧草全囤在官渡!”
劉備走進議事廳,007留下的地圖已掛在牆上,官渡的位置被紅圈標出。趙雲上前一步:“主公,官渡守兵薄弱,派一支精銳奇襲,定能燒毀糧草。”
劉備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將:“傳我命令!雲長率五千騎兵,連夜奔襲官渡,務必燒毀糧草;翼德率一萬步兵,在徐州城外列陣,吸引曹操主力;子龍率兩千精銳,保護糧草運輸。”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的荊州:“劉表將軍會從荊襄出兵,牽製曹操後方。我們內外夾擊,定能擊退曹操!”
軍令傳下,徐州城立刻動了起來。百姓們扛著自家的糧食送到軍營,婦女們連夜縫製軍鞋,連孩子都幫著搬運箭羽。城牆上,“漢”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許昌的丞相府裡,曹操正看著袁術送來的密信,嘴角勾起冷笑。郭嘉站在一旁:“孟德公,袁術想坐收漁利,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自然。”曹操將密信扔在火盆裡,火焰舔舐著信紙,“等我滅了劉備,袁術這匹夫,不過是囊中之物。傳令下去,大軍加速前進,三日後進攻徐州!”
夜色漸深,徐州城的燈籠亮成一片。劉備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的星空。忽然,腰間的玉佩輕輕發燙——那是007上次留下的,說“危急時能保平安”。
遠處傳來馬蹄聲,不是曹操的大軍,而是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007翻上城樓,丟給他一個布包:“官渡守軍換了將領,這是新的佈防圖。記住,別信袁術,也別全信劉表。”
“先生為何總幫我?”劉備忍不住問。
007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夜色裡:“我不是幫你,是幫天下人盼個太平。”聲音飄來,帶著點酒氣,“打贏這仗,別忘給百姓分點糧食。”
劉備開啟布包,除了地圖,還有一小袋種子。他握緊種子,彷彿握住了亂世裡的一點希望。城下,百姓的歌聲隱約傳來,是徐州的民謠,唱著“盼得太平,再種桑麻”。
三日後,曹操大軍抵達徐州城外,旌旗遮天蔽日。關羽已率騎兵奔襲官渡,張飛在陣前怒吼,趙雲護著糧草在後方待命。劉表的使者快馬傳來訊息:“荊襄大軍已出樊城!”
劉備拔出雙股劍,寒光映著他的眼睛。“傳我命令,開城——迎敵!”
鼓聲震天,馬蹄聲碎。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大戰,在徐州城外拉開序幕。而南陽城的袁術,還在做著“南陽侯”的美夢,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曹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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