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天色微亮。南城老城區,幸福小區四單元樓下。
一輛重型平板拖車和一輛大型履帶吊車,排氣管噴著黑煙,轟隆隆地停在了狹窄的單元門外。整棟樓的玻璃都被柴油發動機的震動震得嗡嗡作響。
拖車的平板上,靜靜地躺著那塊重達三噸、中間凹陷著一個人形深坑的地鐵車頭特種鋼板。
吊車司機推開駕駛室的門,跳下車,看了一眼這棟外牆爬滿青苔的八十年代老破小,又看了看拖車上的巨大鋼板,連連搖頭。
“老闆,這活兒幹不了。”司機指著四樓那個連著陽台的窗戶,“這老小區的樓間距太窄,我的吊臂伸展不開。而且這塊鐵疙瘩足足有三噸重,這破樓的陽台根本承受不住,放上去瞬間就能把四樓的樓板壓塌。我總不能給你們硬塞進樓道裏吧?”
林默光著膀子從副駕駛跳下來,聽到這話,不滿地嘖了一聲。
“塞不進樓道?那是你技術不行。你把吊繩綁好,直接從四樓那個最大的窗戶給我蕩進去!砸壞了牆算我的!”林默大手一揮。
“不行不行,這違反安全操作規程,給多少錢都不幹。”司機頭搖得像撥浪鼓,轉身就要去拆掛鉤。
站在旁邊的蘇厄,看著頭頂上那根粗壯的鋼絲繩。
她看了一眼這棟年久失修的老樓,心裏猛地一緊。這要是真用吊車強行往窗戶裏塞,萬一鋼絲繩磕碰到承重牆,整棟樓的人估計都要在睡夢中被活埋。
“別用吊車……”蘇厄雙手揣在衛衣兜裏,在心裏默默唸了一句。
【厄運領域】,瞬間啟動。
吊車司機剛準備收回起重臂。
控製台內部的一個液壓泵密封圈,因為常年缺乏保養,好巧不巧地在這一刻徹底老化破裂。
“呲啦——”
一股高壓液壓油直接噴射在控製主機板上。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吊車的操作檯冒出一股黑煙,巨大的起重臂卡在半空中,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卡死聲,徹底宕機了。
“靠!我的車!”司機慘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拿滅火器。
林默看著罷工的吊車,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你們現在的物流服務也太拉胯了!送貨上門連個樓都上不去,機器還自己憋冒煙了!這點小事,還得哥親自來!”
林默不再廢話。他大步走到拖車旁邊,雙手扒住那塊三噸重的車頭鋼板邊緣。
他雙腿微微下沉,紮緊馬步,腳底下的柏油路麵甚至因為發力過猛,踩出了兩道細密的網狀裂紋。
林默寬闊的後背上,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壘起,甚至能聽到骨骼摩擦發出的爆響聲。
“起!”
林默大吼一聲,直接用雙手將這塊三噸重的巨型鐵疙瘩從平板車上掀了起來,隨後一個極其生猛的背轉身,硬生生把這塊地鐵車頭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拖車因為突然失去配重,整個車身猛地向上彈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鋼板摩擦聲。
林默光著膀子,扛著一塊比他整個人還要大出兩三圈、中間還凹陷著一個人形坑洞的金屬裝甲,像一隻搬運大象的螞蟻,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單元門走去。
“咚!”
林默一腳踏進單元樓道,一樓的防盜鐵門直接被鋼板的邊緣擠得扭曲變形。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裏回蕩,簡直比地震還要恐怖。
每往上走一步,老舊的水泥台階上就會裂開幾道縫隙,簌簌的灰塵從天花板上像下雪一樣掉下來。
二樓的住戶,也就是昨天那個來收物業費的居委會大媽。
她正裹著被子睡覺,突然感覺整張床都在劇烈跳動,牆皮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大媽以為地震了,連滾帶爬地拉開門,探出頭準備往樓下跑。
結果,門剛拉開一條縫。
她就看到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背著一塊幾噸重、還在往下滴著地下水的鋼鐵裝甲,正喘著粗氣從她門前路過。鋼板的邊緣甚至把樓道牆壁上的石灰刮出了一條半米深的溝槽。
林默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恐、張大嘴巴發不出聲音的大媽,和善地咧嘴一笑。
“大娘,早啊。我買了件新傢俱,樓道有點窄,刮花您的牆了,回頭我拿水泥給您糊上啊!”
大媽雙眼一翻,雙腿一軟,直接直挺挺地暈倒在自家門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