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四樓,404室。
林默一腳踹開那扇昨天剛裝好的新防盜門,扛著那塊巨大的地鐵車頭走了進去。
他走到客廳正中央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肩膀猛地一聳,雙手順勢一掀。
“轟隆————!!!”
三噸重的特種鋼板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整棟樓狠狠地顫抖了一下。404室原本就不結實的複合木地板瞬間被砸得粉碎,底下的水泥層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勉強撐住了這塊龐然大物沒有掉進三樓。
“完美!”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和灰塵,看著躺在地板上的“重金屬大床”,發出極其滿意的感歎。
他迫不及待地走過去,直接仰麵躺進那個被他自己用胸肌撞出來的深坑裏。
“嘎吱。”
林默在坑裏扭動了兩下,把後背和頸椎嚴絲合縫地貼在凹陷的鋼板弧度上。
“大妹子!你別說,這東西簡直就是人體工程學的巔峰之作!”林默雙手枕在腦後,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這鐵板涼颼颼的,剛好能吸收我體內多餘的動能熱量。這弧度,比那什麽三萬塊的乳膠床墊解乏多了!”
蘇厄站在門口,看著躺在一堆廢鐵裏的林默,默默地歎了口氣,把買來的泡麵放在廚房的灶台上。
就在這時。
擺在角落裏那張二手摺疊床上,躺了整整一宿的能力管理局首席醫療官,白梔,終於從重度麻醉中蘇醒了過來。
“咳咳……”
白梔痛苦地咳嗽了兩聲,捂著快要裂開的腦袋坐了起來。
麻醉瓦斯的後遺症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扶著金絲眼鏡,記憶還停留在昨天晚上,自己舉著分子級手術刀,準備切開林默肩膀的那一刻。然後,刀柄炸了,她倒了。
白梔揉了揉眼睛,視線逐漸清晰。
她看到了一間彷彿剛被迫擊炮轟炸過的客廳。
她看到了牆壁上深深的刮痕。
然後,她看到了客廳中央地板上,那塊重達數噸、布滿鐵鏽和撞擊痕跡的特種合金鋼板。
作為管理局的首席醫療和生物學研究員,白梔不僅懂人體,也懂材料學。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一塊隻有在重型工業裝置或者高速列車車頭上才會使用的防撞裝甲板!而且,這塊裝甲板的中心,向內凹陷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人體胸腹輪廓!
那是一個完全由純粹的物理撞擊、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撞出來的深坑!
而此刻,那個她昨晚做夢都想切開研究的男人,正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個坑裏,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這……這塊鋼板……”
白梔顫抖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鋼板旁邊。她伸出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摸了摸那個凹坑邊緣。
金屬表麵因為瞬間的巨大摩擦力,呈現出高溫退火後的藍紫色。
她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要用人體撞出這種深度的凹陷,且人體不碎,這意味著撞擊發生時的相對速度至少超過了一百公裏,承受的衝擊力超過了數百噸!
白梔緩緩低下頭,看著坑裏林默那隨著呼吸起伏、連一道淤青都沒有的白淨胸膛。
昨天晚上,她以為自己的分子手術刀切不開林默,是因為刀具短路故障。
但現在,看著這塊三噸重的地鐵車頭殘骸,白梔那引以為傲的醫學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這不是人類的細胞壁。
這特麽是一顆披著人皮的白矮星!
連幾百噸的高速列車都能被這具肉體硬生生逼停,甚至撞廢車頭!她居然還妄圖用一把小小的手術刀去切開他的麵板?!這簡直比用牙簽去撬地球還要可笑!
“瘋子……全都是瘋子!”
白梔的世界觀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自己掉在地上、已經摔成碎片的分子級手術刀,連撿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一把扯掉手上的醫用乳膠手套,扔在地板上。然後捂著嘴,像是一個看到舊日支配者降臨的狂信徒,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出了404室那扇沒有關嚴的防盜門。
她甚至連鞋都跑掉了一隻,順著樓梯一路狂奔,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辭職!必須辭職!這輩子再也不碰解剖刀了!這個男人的身體根本就不歸生物學管!
林默被急促的下樓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從鋼板坑裏探出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折疊床,又看了看門口掉落的一隻高跟鞋。
“大妹子,那女流氓跑了?”林默揉了揉眼睛。
“嗯,她好像被你的床嚇到了。”蘇厄撕開一包泡麵,把熱水倒進去。
林默翻了個身,重新貼合在鋼板的凹槽裏,滿意地砸了咂嘴:“跑了也好,這折疊床以後就留給你睡了。別說,這鐵疙瘩真舒服,我感覺我的鈍擊抗性在睡夢中都在隱隱上漲。等我睡醒了,咱們再去花那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