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鍾後。
兩輛黑色的管理局內部防爆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幸福小區樓下。
許觀瀾帶著四名醫療急救隊員,全副武裝、如臨大敵地衝進了404室。
一進門,許觀瀾就看到了堪比行為藝術的現場。
滿屋子爆炸後的黑灰。
牆角一個凹陷的重型煤氣罐。
一地的碎玻璃和燒毀的舊電視。
以及大廳中央,白梔醫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廉價折疊床上,而林默正蹲在旁邊,用一根沒吃完的火腿腸戳著白梔的臉頰,試圖把她戳醒。
“住手!”
許觀瀾大喝一聲,立刻指揮醫療隊員上前。
隊員們手腳麻利地把深度昏迷的白梔抬上擔架,順便把地上那把炸毀的分子級手術刀殘骸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證物袋。
確認白梔隻有吸入性麻醉、沒有生命危險後,許觀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林默。
“她沒事,隻是麻醉劑過量。林默,這次算管理局欠你一個人情。白醫生對醫學有些……過於執著,我替她向你道歉。”許觀瀾推了推眼鏡,語氣少有地服了軟。
“道歉管什麽用?道歉能當飯吃嗎?”
林默毫不客氣地站起身,直接把右手伸到許觀瀾的鼻子底下,大拇指和食指熟練地搓了搓。
“許隊長,咱們明算賬。第一,她霸占了我剛買的床睡了半個小時,折舊費外加鍾點房租賃費,算五百不過分吧?”
“第二,她上門做理療,刮痧颳了一半就跑路了,導致我左邊肩膀現在不上不下的極其難受!這種嚴重的醫療事故,精神損失費我算她五千,合合理吧?”
許觀瀾看著林默那副理直氣壯的奸商嘴臉,剛剛產生的一絲歉意瞬間蕩然無存。
他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直接給林默轉了六千塊錢。
“錢轉過去了。林默,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能把敲詐勒索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人。”
“好說好說,承蒙惠顧,下次有這種上門理療的活兒,記得還派她來,別帶會炸的破機器就行。”林默美滋滋地看著手機上的到賬簡訊,終於把折疊床拉了回來。
許觀瀾深吸一口氣,神色突然變得極其嚴肅。
“林默,先別急著高興。我今晚親自過來,除了帶走白梔,還有一件最高階別的絕密任務要交給你。”
許觀瀾揮手讓醫療隊員先下樓,走到那扇新裝的防盜門邊,壓低了聲音。
“根據可靠情報,校準會今晚在南城地下的廢棄地鐵三號線裏,佈置了一個超大型的規則畸變陣法。他們試圖將整個地鐵網路的列車,全部轉化為殺戮實體。”
許觀瀾死死盯著林默的眼睛:“我們需要你和蘇厄,偽裝成午夜流浪漢,潛入三號線的終點站。一旦發現變異列車……”
“等等!”
林默突然打斷了許觀瀾,眼睛亮得彷彿探照燈,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剛才說……變異的地鐵列車?能在地下軌道裏跑的那種幾百噸重的鐵疙瘩?!”林默激動得一把抓住許觀瀾的肩膀。
“沒錯,極度危險,觸之必死……”許觀瀾還沒來得及渲染恐怖氣氛。
“接了!這活兒我接了!”
林默一蹦三尺高,興奮地原地打了一套王八拳:“我這幾天成天被什麽玻璃、針頭、煤氣罐砸,鈍擊抗性都快停滯不前了!我正愁去哪找一輛滿載的泥頭車創自己呢,結果你直接給我安排了一整列地鐵?!”
林默轉頭看向坐在煤氣罐上的蘇厄,狂喜大喊:“大妹子!別吃泡麵了!咱們走!今晚哥帶你去地鐵隧道裏,體驗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粉碎性按摩!”
看著林默迫不及待衝出大門的背影,許觀瀾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派這個變態去執行任務,到底是對付校準會,還是在加速世界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