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這手藝不錯啊。搓完背了,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進行‘拔火罐’或者‘正骨’環節了?”
林默拍打著病號服上沾滿的白色玻璃粉末,像個剛從公共澡堂子走出來的老大爺,舒坦地扭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他抬起頭,衝著坐在維納斯雕像上的玻璃詩人露出了一個潔白且充滿期待的微笑。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蹲在周圍的幾十個人質,此刻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們像看外星生物一樣看著林默。剛才那陣能把特警防爆車切成鐵條的玻璃龍卷風,刮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居然真的隻刮下來一層白色的死皮?
這到底是個什麽材質的碳基生物?
坐在雕像上的玻璃詩人,握著詩集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他那張原本時刻保持著優雅和憂鬱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張被粗暴揉碎的廢紙。
他引以為傲的異能,他視作最高信仰的切割藝術,在這個穿著病號服的粗胚麵前,竟然被當成了澡堂子裏的搓澡服務!這是對他靈魂深處最徹底的踐踏與侮辱。
“不可理喻的野蠻人……你這種沒有痛覺的肉塊,根本不配欣賞這晶瑩剔透的美學!”
玻璃詩人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裏那本燙金的詩集撕成兩半,狠狠地砸在地上。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著,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充血泛紅。
“既然碎玻璃切不開你的粗皮,那我就用整座博物館的重量,把你徹底砸成肉泥!我要把你碾碎,混合在血水裏,鑄成一塊永遠無法癒合的紅色琥珀!”
伴隨著玻璃詩人的怒吼,他徹底透支了自己大腦中的精神力。
“哢嚓!哢嚓!砰!”
整個一樓大廳,甚至二樓的走廊,爆發出一連串密集且刺耳的碎裂聲。數十個用來保護文物的防彈玻璃展櫃、連線上下的玻璃樓梯扶手、甚至是支撐在大廳四周的承重玻璃幕牆,全部在同一時間炸裂開來。
成噸重的玻璃碎片彷彿失去了地心引力,在半空中瘋狂匯聚、壓縮、融合。
短短幾秒鍾的時間,那些碎片在林默的正上方,硬生生拚湊、壓縮成了一塊長寬超過十米、厚度達到半米的巨型透明玻璃方磚。這塊高密度壓縮的玻璃巨石懸浮在半空中,底部平整光滑,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死吧!在晶瑩剔透中粉碎!”
玻璃詩人雙手舉過頭頂,隨後帶著全身的力氣,狠狠向下揮動。
巨型玻璃方磚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呼嘯聲,以及龐大到無法估量的動能,朝著林默的天靈蓋轟然砸下!
然而,站在正下方的林默,不僅沒有絲毫躲閃的動作,反而興奮地兩眼放光。
他雙手叉腰,雙腿微微分開紮了個馬步,甚至還主動把寬闊的後背往上拱了拱。
“好家夥!這拔火罐的儀器夠大!來!朝後背上砸!千萬別砸偏了!”
躲在十米外一根粗壯混凝土承重柱後麵的蘇厄,雙手死死抓著連帽衛衣的下擺。看著那塊十米長的玻璃巨石帶著毀滅的氣勢落下,她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根本無法理解林默那種追著死神跑的腦迴路,她隻知道,如果這幾噸重的玩意兒砸實了,就算是主戰坦克也會被拍成一塊鐵餅。
“別砸他……”
蘇厄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唸了一句,強烈的保護欲瞬間充斥了大腦。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無形的、無法被任何科學儀器檢測到的因果律波動,以蘇厄為中心,迅速擴散到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精準地卡進了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