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老城區,燒烤攤外的馬路上。
紅藍相間的急救燈光閃爍著遠去,救護車的警笛聲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燒烤攤的老闆正蹲在路邊,看著自己那桶被孟西樓的腦袋砸得稀巴爛、還混合著不明麻醉液體的秘製魔鬼辣椒油,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林默毫不在意周圍人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他隨手抽了張劣質餐巾紙抹了抹嘴角的紅油,還意猶未盡地打了個充滿化學武器味道的飽嗝。
“大妹子,這家燒烤攤絕對是寶藏店鋪。那辣椒醬糊在胃粘膜上火辣辣的刺痛感,簡直是鍛煉內髒強度的絕佳補品。我感覺現在的腸胃已經能消化玻璃碴子了。”
蘇厄默默地把黑色鴨舌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盡量裝作不認識旁邊這個瘋子。
“林默,我們已經惹出很大的動靜了,那個人明顯是衝著你來的。為了安全起見,我們現在必須立刻回管理局的安全屋。”
“回什麽安全屋,哥兜裏揣著五萬塊錢現金呢,舊手機剛才也炸了,現在連個掃碼支付都做不到,必須先去前邊那條街的夜市把新手機買了!”
林默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大搖大擺地拐進了一條連線夜市和老城區、連路燈都壞了兩個的昏暗小巷。
蘇厄歎了口氣,隻能加快腳步跟上。小巷裏靜悄悄的,隻有兩人踩在積水坑裏的腳步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就在他們走到小巷中段,兩邊都是高聳的廢棄紅磚牆時。
“嗖——!”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篤”的一聲悶響,一枚長達十厘米、表麵布滿紅褐色鐵鏽的建築用長鋼釘,貼著林默的耳朵飛了過去,狠狠地紮進了他旁邊那堵堅硬的紅磚牆裏。
鋼釘的尾部因為巨大的動能,還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顫鳴。
“站住。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個裝錢的口袋,全都扔在地上。然後轉過身去,雙手抱頭。”
路燈微弱的光暈邊緣,走出來一個男人。
這人打扮得相當怪異。頭上戴著一頂破破爛爛的寬簷草帽,身上套著一件劣質的仿皮馬甲,馬甲上密密麻麻地打滿了各種金屬鉚釘,腰間還係著一條掛著巨大純鐵牛頭皮帶扣的腰帶。
他嘴裏叼著半根牙簽,努力壓低嗓音,試圖模仿出那種老派西部片裏冷酷殺手的譯製片腔調。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個“牛仔”的身體周圍,正懸浮著二三十根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全都生滿鐵鏽的釘子。這些釘子在半空中緩緩遊動,像是一群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金屬毒蜂。
蘇厄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往林默身後躲去。這種直接動用致命武器攔路搶劫的覺醒者,危險程度遠比之前那些搞惡作劇的要高得多。
然而,林默看著牆上那根紮進去半寸深的生鏽鐵釘,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停下了腳步。
他湊到牆邊,仔細端詳了一下那根釘子。
“謔,好家夥,這鏽跡斑斑的質感,這充滿年代感的粗糙表麵……”
林默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百瓦的探照燈,他轉過頭,滿臉狂熱地盯著那個劫匪,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顫抖。
“兄弟!你這暗器上是不是自帶破傷風桿菌的?!而且我看你這力道,穿透力相當可以啊!”
林默非但沒掏錢,反而張開雙臂,挺起胸膛,迎著那些懸浮的鐵釘大步走了上去。
“來來來!往我這兒打!肩膀、胸口、大腿,隨便紮!我最近成天睡那種軟塌塌的病床,骨頭縫裏都透著酸爽,正愁找不到老中醫給我做深度針灸呢!千萬別客氣,把你的釘子全射過來,順便幫我把破傷風的免疫抗性也給刷滿!”
叼著牙簽的劫匪當場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半截牙簽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在這條小巷子裏蹲點搶劫了快半個月了。遇到過破口大罵的,遇到過跪地磕頭求饒的,也遇到過試圖反抗然後被他用釘子釘穿大腿的。
但是,他這輩子、上輩子、甚至下輩子加起來,都絕對沒見過滿臉興奮、甚至帶著討好笑容,主動跑上來要求做“破傷風針灸理療”的神經病!
“你……你當我是要飯的嗎?敢耍我?!”
劫匪感覺自己苦心經營的冷酷殺手形象受到了毀滅性的侮辱,惱羞成怒之下,他雙手猛地向前平推。
“找死就成全你!給我穿透他!”
“嗖嗖嗖嗖嗖!”
懸浮在半空中的三十多根生鏽鐵釘,瞬間撕裂空氣,如同出膛的散彈槍子彈,帶著呼嘯的死神之音,鋪天蓋地地罩向了林默的麵門和軀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