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金沙江大橋舊址。
隨著林默那個極其狂妄的中指豎起,天空中原本還在爭吵的兩股高維意誌,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那種柔和的綠光和暴戾的紅光全部消失。
整片天空在一瞬間變成了極其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冷白色。在那片冷白之中,無數縱橫交錯的、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幾何線條迅速鋪展開來,將方圓十公裏的南城廢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數學精密感的——【邏輯沙盤】。
“嗡————!”
一道白色的光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地麵。
許言驚恐地發現,自己剛想抹一把冷汗,他的右手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是被重力壓製,也不是被念動力鎖死。而是他的大腦發出了指令,身體也接收到了指令,但“移動手臂”這個物理過程,在係統的底層程式碼裏,被強行修改成了【禁止執行】。
“長官……大個子……我動不了了!”
許言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他發現自己的嘴巴也隻能張開到一個固定的弧度。他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動作,都被固定在了這一秒。
不僅是許言。
嶽沉舟、蘇厄,乃至周圍廢墟裏還在燃燒的火苗、正在墜落的碎石,全部在這一瞬間被定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時間靜止”,這是整個區域被調成了——【隻讀模式】。
在這片絕對定格的沙盤中心,隻有林默一個人還能緩慢地挪動。
但他每挪動一寸,空氣中都會爆發出密密麻麻的火花。那是他的“獨立變數”屬性,正在與這片區域的“隻讀規則”瘋狂磨損。
“變數001號。你拒絕了修正,也拒絕了進化。”
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腦海裏的回響,而是從那片冷白色的天空中心,緩緩降下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沒有麵孔、渾身由無數跳動的金色字元組成的透明人形。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物理常數就會自動重組。他是規則的化身,是這片沙盒的【設限者】。
“既然你選擇了獨立。”設限者平淡地抬起手,指尖對著林默輕輕一點,“那麽,係統將剝奪你對‘未來’的所有解釋權。方案:【結果鎖定】。”
話音落下。
林默猛地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他強忍著渾身骨骼被規則磨損的劇痛,掄起那隻纏繞著灰色氣流的右拳,對著設限者的麵門狠狠砸去!
這一拳,凝聚了林默所有的憤怒,帶著足以撕裂虛擬世界的蠻橫意誌。
眼看拳鋒距離對方隻有不到一公分。
“哢。”
極其輕微的一聲脆響。
林默的拳頭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而是那個原本應該被林默“砸碎”的設限者,身形詭異地平移了一米。
這種平移不是位移,而是係統直接跳過了“移動”的過程,直接在結果上改寫了設限者的位置。
“在我的指令下,你的‘命中’概率已被清零。”
設限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揮拳的過程存在,但‘砸中’的結果已被剔除。無論你嚐試多少次,你的未來,隻剩下‘失敗’這一條路徑。”
這就是最高階的規則壓製。
他不打你,他隻是在後台把你的“勝率”改成了0,把你的“傷害數值”改成了Null。
你所有的拚命、所有的熱血,在被鎖死的結果麵前,都變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默劇。
林默站在原地,保持著揮拳的姿勢,渾身的肌肉在劇烈顫抖。
他看著眼前那個毫無死角的金色字元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麵對“絕對真理”時的無力感。
對方掌握著鍵盤,掌握著結局。凡人怎麽可能打贏一個已經提前寫好了“劇本”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