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失敗……失敗……”
林默的腦海裏,係統的宕機盲音正在瘋狂重複著這一個詞。
他的視網膜上,所有的紅色預警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一致性描述:【目標狀態:不可戰勝。宿主狀態:必將隕落。】
“看到結局了嗎?”
設限者靜靜地站在林默麵前,那種高居雲端的冷漠,比任何嘲諷都要傷人。
“變數雖然特殊,但依舊在係統承載範圍內。接受你的注銷吧。”
設限者抬起那隻由字元組成的手掌,按向林默的額頭。
這一掌落下,林默的所有資料將被徹底抹除,不是死亡,而是從這個世界上從未存在過。
“去……你媽的……結局……”
林默低垂著頭,喉嚨深處傳來瞭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磨牙聲。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冷白色的幾何地麵上。
在這一片虛假的、由程式碼構成的世界裏,那抹鮮血紅得如此刺眼,紅得如此……真實。
“蘇厄說……結果可以被重塑。”
林默猛地抬起頭,那隻充血的左眼迸發出了讓設限者都為之停頓了一秒的、極度瘋狂的光芒!
“老子不懂什麽概率……老子隻知道一件事……”
“隻要老子還在這兒喘著氣……隻要老子的骨頭還沒化成灰……”
“那這個世界的下一秒……就特麽不該由你們說了算!!!”
“啊————!!!”
林默發出一聲撕裂了靈魂的狂暴咆哮。
他那具原本已經被判定為“必將隕落”的殘破軀殼裏,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堅韌的灰色氣流!
那是他在東海市、在地下堡壘、在一次次必死的絕境中,用凡人的意誌硬生生磨出來的——【絕對獨立屬性】!
這一刻,林默不再去管什麽命中率,也不再去管什麽邏輯判定。
他體內的那個宕機了許久的係統,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最後一聲尖銳的長鳴:
【警告!宿主正在強行透支‘存在權’!】
【正在燃燒所有曆史變數……正在強行修改‘此時此刻’的權重……】
“轟————!!!”
林默那隻被判為“必然落空”的右拳,在這一瞬間,竟然突破了那種幾何線條的束縛,帶出了一片模糊的亂碼殘影!
設限者的金色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後台監控裏,原本應該是0的命中概率,竟然因為林默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存在感燃燒”,強行在那個死板的0後麵,跳出了一串毫無邏輯的亂碼波動!
“規則……不是絕對的!”
林默咆哮著,整個人如同撞向風車的瘋子,又如踏碎神壇的魔神,在那道鎖死了未來的巨本上,硬生生地撞開了一個缺口!
“砰!!!”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的肉體撞擊聲!
林默那隻帶著凡人鮮血和滾燙溫度的拳頭,竟然在設限者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砸出了一個恐怖的凹陷!
不僅如此。
隨著這一拳的落下,整片冷白色的“隻讀沙盤”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種被強行固定的定格世界,因為林默這一個“絕對不該出現的變數”,觸發了最嚴重的底層記憶體溢位。
“喀啦!喀啦!”
天空中的冷白色裂開了。
那些金色的字元從設限者的身上瘋狂溢散。
林默腳下的地麵開始崩塌,露出了底部的深邃黑暗。
“偏差……超出了閾值……”
設限者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可以被稱為“驚恐”的波動。
他身後的架構藍圖上,代表著地球的那塊區域,猩紅色的斑塊瞬間擴大了十倍,徹底燒毀了周圍的修複路徑。
林默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因為過載而飛速黯淡。
但他看著那個開始潰散的設限者投影,看著那片被他砸碎的虛假天空,發出了狂放不羈的笑聲:
“看到了嗎……你們這群王八蛋……”
“這就是你們……沒法算出來的……未來!!!”
白色的光芒瞬間淹沒了一切。
當南城的廢墟再次出現在陽光下時。
那條灰白色的生死線不見了。那道幽綠色的修正光柱不見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字元人也不見了。
天空恢複了那種略顯蒼白的藍色,陽光照在瓦礫堆上,帶著一絲真實的溫熱。
林默趴在廢墟中心,整條右臂已經徹底碳化,胸口劇烈起伏。
蘇厄、嶽沉舟、許言,三個人呆呆地站在不遠處。他們恢複了行動能力,但他們看著那個背影,心中卻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因為他們知道,林默剛才那一拳,不僅砸碎了設限者的降維壓製。
他那一拳,也徹底砸斷了支撐這個世界穩定執行的最後幾根橫梁。
“結束了嗎?”許言擦了擦眼淚,呆呆地問。
蘇厄抬頭看著天空,在那片蔚藍的深處,在那肉眼看不見的維度裏。
一道漆黑、深邃、橫跨了整個東海市上空的巨大——【規則裂縫】,正靜靜地橫亙在那裏。
“沒結束。”
蘇厄握緊了顫抖的手心,聲音沙啞而沉重:
“大個子把這台‘電腦’的螢幕砸碎了。”
“現在……這破世界已經沒有人能修好了。規則,已經徹底崩了。”
南城的風吹過,捲起一陣灰塵。
在那道橫跨天空的裂縫深處,隱隱有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混亂的存在,正順著林默砸出的這個缺口,向這個虛假的世界……探出了觸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