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001號。你有兩個選擇。”
那個冰冷的【修複派】意誌，再次在林默的腦海中回響，伴隨著一股極其強悍的壓製力：
“方案A：接受係統修正。我們將剝奪你所有的異常屬性，重塑你的基因程式碼，讓你作為一名普通的、穩定的NPC活下去。你會失去痛苦，獲得平和，世界也將恢複穩定。你，想回歸秩序嗎？”
同一時間，那個玩味的【進化派】意誌也發出了誘惑：
“方案B：接受混沌洗禮。我們將開放更高的規則許可權給你，讓你徹底融入這場邏輯崩壞。你會獲得弑神的力量，成為這個沙盒裏的‘超級管理員’，代價是……你將不再屬於人類範疇，你會變成一段永恒的、瘋狂的病毒。你，想擁抱進化嗎？”
A，是安穩的奴隸；B，是瘋狂的怪物。
兩道代表著世界終極邏輯的“合同”，此刻就**裸地擺在林默那破碎不堪的靈魂麵前。
天空中的紅綠兩色光芒交替閃爍，整個南城的因果律都在等待著這位“風暴眼”的選擇。
嶽沉舟死死咬著牙，看著在光芒中幾乎消失的林默。他很清楚，無論林默選哪一個，人類的文明都將走向終結。選A，他們會被重置成毫無思想的血肉程式碼；選B，他們會被捲入那場無止境的瘋狂進化中。
“林默……”蘇厄撐著虛弱的身體，死死盯著那個半骨半肉的男人，血淚劃過臉頰。
林默動了。
他那隻剩白骨的左臉，和那隻長滿畸形肉芽的右眼，在這一刻同時顫動了一下。
“嗬……嗬嗬嗬……”
一陣極其刺耳、充滿了血腥味和嘲弄氣息的笑聲，從林默那幾乎被撕裂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伸手去接任何一個光團。
相反，林默用那隻滿是馬賽克亂碼和畸形血肉的右臂，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地——豎起了一個中指。
他對著整片天空，對著那兩股高維的意誌，對著這破爛沙盒的後台，送出了凡人最極致的敬意。
“選你們媽賣批！”
林默的怒吼聲中，那種已經宕機的係統盲音突然爆發出了一聲直衝雲霄的鳴響！
【叮！宿主拒絕所有預設路徑！】
【邏輯悖論觸發：既不接受修正，也不接受進化！】
【正在開啟第三路徑——‘獨立變數模式’！】
“你們喜歡設計老子的人生，是吧？”
林默渾身那衝突的紅綠光芒，在這一刻竟然被他體內那股蠻不講理的、為了活下去而磨礪出來的“絕對存在感”，強行揉捏在了一起！
“既然這世界是假的，既然規矩是你們定的……”
林默猛地踏前一步，他那半邊白骨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右半邊增生的血肉，竟然用雙手將那條灰白色的“生死線”直接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那老子就選方案C——老子要把你們這群王八蛋，從後台全部拽下來，親自問問你們：憑什麽覺得，老子的人生是你們敲幾行程式碼就能定的？！”
“砰————！！！”
林默體內積壓已久的所有規則衝突，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他沒有崩潰，也沒有進化。
他竟然以凡人之軀，硬生生地在這片紅綠交織的神明領域裏，開辟出了一塊獨屬於他的、任何規則都無法侵入的“灰色真空區”！
那條代表著邏輯死鎖的生死線，被林默一腳踩成了粉碎！
天空中，那兩股高維意誌第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是超出了程式預算、超出了進化模型、超出了所有設限者認知的——【絕對自由意誌】。
“偏差……已經無法通過修正或進化平複。”
那個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戰栗。
“遊戲……”那個玩味的聲音也變得極其凝重，“失控了。”
林默站在南城的廢墟之上，渾身的白骨在快速癒合，畸形的血肉在自我壓縮。他抬頭看著那片開始戰栗的天空，露出了一個讓神明都感到膽寒的悍匪笑容：
“現在，是老子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