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異能管理局總部,特護病房。
距離東海市那場險些打穿地球物理引擎的“弑神之戰”,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窗外的南城街道車水馬龍,叫賣聲和汽車鳴笛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久違的、充滿煙火氣的喧囂。
“哢嚓。”
林默光著膀子,坐在病床上,一口咬碎了手裏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帶骨醬牛肉。
他胸口那個深可見骨的恐怖血洞,此刻已經完全癒合,隻留下了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出詭異淡銀色的圓形疤痕。係統雖然在最後一戰中徹底宕機,但在重新重啟後,硬是靠著海量的食物攝入,把林默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大哥,你能稍微吃慢點嗎?你這半個小時已經造進去半頭牛了,後勤部看我的眼神都想殺人。”
許言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地趴在病床旁邊的陪護桌上,手裏翻看著厚厚的一摞結案報告。
蘇厄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換了一頂嶄新的黑色鴨舌帽。她安安靜靜地剝著一個橘子,那雙死魚眼看著窗外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切似乎都恢複了平靜。校準會銷聲匿跡,那些摧城拔寨的規則災難也再沒有出現過。
“砰——!!!”
突然,窗外的十字路口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和人群的尖叫。
“又出事了?!”
許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條件反射般地摸向腰間的配槍,連滾帶爬地撲到窗台前。林默也嚥下嘴裏的牛肉,皺著眉頭湊了過去。
樓下的十字路口,發生了一起極其慘烈的車禍。
一輛失控的重型泥頭車,因為刹車失靈,直接闖紅燈撞在了一個正在過斑馬線的外賣小哥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那輛電動車瞬間碾成了鐵餅,而那個外賣小哥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十幾米遠,在半空中翻滾了三四圈,最後腦袋朝下,重重地砸在綠化帶的水泥路沿上。
“嘶……”許言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忍心地別過頭,“這撞擊力度,頸椎絕對斷了,神仙難救。”
林默眯起眼睛,盯著那個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癱在花壇邊的人影。以他那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毒辣眼光,這人不僅頸椎斷了,內髒估計也碎成了一鍋粥。
然而,就在周圍的行人驚呼著準備撥打急救電話的時候。
那個腦袋幾乎折疊到後背上的外賣小哥,突然動了。
他伸出手,撐著地麵,以一種違揹人體骨骼常理的姿勢,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哢吧。”
外賣小哥伸出雙手,抱住自己扭曲的腦袋,用力一扳。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他把腦袋硬生生地正了回來。
他沒有吐血,沒有慘叫,甚至連皮皮外傷都沒有。
他拍了拍沾滿灰塵的黃色製服,看著遠處那輛肇事的泥頭車,極其憤怒地罵了一句:
“你特麽瞎啊!老子這單眼看就要超時了!”
說完,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邁著穩健的步伐,小跑著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外賣餐盒。
樓上的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許言張大的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蘋果,他死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轉頭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林默。
“他……他沒死?”許言指著樓下那個活蹦亂跳的外賣員,聲音都在顫抖,“被幾十噸的車撞飛,腦袋砸在水泥台上……然後他站起來心疼自己的外賣?!”
不僅是許言,連一向對生死見怪不怪的林默,也覺得後背竄起一股莫名的涼意。
那不是異能者,那就是個最普通的普通人。他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在物理常識裏,他早就死透了。但現實是,他活得好好的。
“這算什麽?”許言嚥了口幹沫,發出了一聲極其荒誕的吐槽,“閻王爺集體罷工了?還是現在的死亡機製都開始擺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