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死亡在擺爛。”
病房的門被推開,嶽沉舟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直接扔在了許言的麵前。
“看看這個。這是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全聯邦各地分局匯總上來的‘非自然異常事件’報告。不是校準會那種毀天滅地的災難,而是更詭異的東西。”
許言點開平板上的視訊檔案,林默和蘇厄也湊了過來。
第一段視訊,是北江市的一個高檔餐廳後廚監控。
一個廚師正在案板上用力地剁著排骨。突然,他一刀走空,鋒利的斬骨刀結結實實地剁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畫麵中,甚至能看到刀刃切入指骨的停頓感。
但是,廚師沒有感覺。他抽出刀,繼續剁排骨。他的手指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沒有。
直到整整五秒鍾之後。
正在顛勺的廚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那根完好無損的食指毫無征兆地從中間裂開,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受傷的過程發生在前,但傷口和流血的結果,卻在五秒鍾之後才姍姍來遲!
第二段視訊,是西嶺市的一個街頭籃球場。
一個年輕人高高躍起,完成了一次勢大力沉的扣籃。當他鬆開籃筐落地時,整個人卻詭異地懸浮在了距離地麵半米高的半空中。
他手舞足蹈地掙紮了足足三秒。
“砰!”
三秒後,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浮力,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摔了個狗啃泥。
重力的反饋,被延遲了三秒。
視訊一段接一段播放。有杯子裏的水倒在桌子上,兩秒後才散開的;有兩輛汽車相撞,車身完好,但幾秒後突然同時向內凹陷報廢的。
看完這些視訊,病房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這特麽不是靈異事件吧?”許言頭皮發麻地看著螢幕,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反複摩擦。
“受傷延遲、重力延遲、物理碰撞延遲……”
林默摸了摸光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雖然沒上過什麽好大學,但他打過不少電子遊戲。
看著這些詭異的畫麵,林默脫口而出:“這看著……怎麽那麽像老子以前玩網遊的時候,頂著五百的Ping值在跨服打怪?”
“不僅是像,這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許言一拍大腿,直接蹦了起來。他指著螢幕上那個延遲噴血的廚師,大聲吐槽道:
“這世界是不是網路卡了啊?!物理引擎的運算跟不上現實的動作,直接導致了係統延遲!這是掉幀啊長官!”
嶽沉舟沒有反駁許言這聽起來極其荒謬的“網路卡理論”。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厄:“在你的眼睛裏,現在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蘇厄緩緩抬起頭,那雙死魚眼深處,隱隱有銀色的光芒在閃爍。
自從東海市那場終極覺醒後,她對因果的感知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維度。
“很亂。”
蘇厄的聲音清冷,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以前的世界,因果線是一張精密、嚴絲合縫的網。一件事情發生,必定立刻牽扯出一條結果。但是現在……”
蘇厄伸出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現在,這些線變得鬆弛、扭曲。很多原本應該連在一起的線,中間出現了斷層。就像是……”
蘇厄想了想,用了一個極其精準的詞:
“就像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程式程式碼,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大量無法解析的BUG。”
嶽沉舟深吸了一口氣,下了最終結論。
“東海市一戰,你們用邏輯死結強行逼退了校準者,打破了他們原本設定的‘必然規律’。這就像是往一個精密執行的沙盒係統裏,強行塞進了一個無法清除的病毒。”
“我們贏了那場戰爭。”嶽沉舟看向窗外那個活蹦亂跳的外賣員,“代價是,這個世界的底層執行邏輯,開始崩潰了。”